刁難
車外的聲音恭謹(jǐn)卻疏離,聽不出半分暖意,只是刻板的公事公辦。
九兒先輕輕掀開簾角往外看去,心底瞬間涼了半截。這院落偏僻安靜,坐落于后宮邊角,屋舍簡陋冷清,連廊下的宮燈都蒙著一層薄灰,和方才沿途恢弘華麗的主殿天差地別。明擺著是刻意冷落,根本沒把啟國和親公主放在眼里。
柳輕凌從容抬手,自行撩開車簾走下馬車。
腳下青石冰涼,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冷清死寂的氣息。這座宮院雖坐落深宮之中,卻偏僻寡居,鮮少有人往來,像一處被遺忘的角落。
她神色未變,絲毫不露窘迫與怒意。
沈昭瑜緊隨其后落地,下意識(shí)半步側(cè)身擋在柳輕凌身前,目光快速掃過整座院落。庭院空曠,草木蕭瑟,四周墻角、廊柱陰影處皆可藏人,處處都是看不見的眼線與隱患。舊傷的疼痛依舊牽扯肩頭,可她背脊筆直,神色淡漠,穩(wěn)穩(wěn)護(hù)住身側(cè)之人。
引路太監(jiān)垂著眉眼,語氣平淡敷衍:“公主一路辛苦,陛下暫且忙于朝政,不便即刻召見。命公主先在此靜居歇息,一應(yīng)起居用度,皆是按規(guī)制置辦。若無傳喚,不可隨意出殿。”
話說得冠冕堂皇,實(shí)則就是變相軟禁。
九兒聽得心頭一怒,正要開口爭辯,卻被柳輕凌悄然抬手?jǐn)r下。
柳輕凌神色平和,微微頷首:“有勞公公?!?/p>
太監(jiān)見她安分順從,沒鬧半點(diǎn)脾氣,眼底掠過一絲輕慢的輕視,不再多言,躬身行禮后便帶著宮人退去,院落瞬間徹底沉寂下來。
四下無人,九兒才壓著聲音憤憤道:“公主!這也太過分了!堂堂和親公主,竟被安置在這種偏僻冷院,還被限制出入,這哪里是禮遇,分明是圈禁!”
柳輕凌望著空蕩蕩的庭院,朱墻鎖寂,冷風(fēng)穿庭而過,吹得檐角銅鈴輕響,聲聲清冷。
她輕聲輕嘆:“從入城刁難的那一刻,我便料到了。這只是開始。”
一旁的沈昭瑜低聲開口,語氣堅(jiān)定:“公主安心。此地偏僻反倒清凈,少了諸多明面是非。無論何人想來試探刁難,我都守著殿外,半步不離?!?/p>
柳輕凌側(cè)首看她,望著這甘愿藏起鋒芒、為她蟄伏深宮的人,眼底漾開一抹淺淺暖意,輕聲道:“有你在,我便安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