刁難
馬車緩緩駛?cè)胛《雽m墻之內(nèi),抬眼望去,滿目皆是深宮森嚴(yán)冷寂的景致。
柳輕凌神色復(fù)雜,還沒正式進(jìn)宮,路上遇追殺、城門口被刁難,一樁接著一樁,她心里清楚,往后在宮里的日子肯定難熬。
車簾輕垂,隔絕了外界所有探究、審視、嘲諷的目光。
車內(nèi)瞬間靜了下來,只剩馬車輕微的顛簸起伏。
九兒長長松了一口氣,抬手輕輕撫著胸口,低聲后怕道:“方才真是兇險,那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難,存心要在入城第一日折辱公主的顏面,打壓咱們啟國的氣勢?!?/p>
柳輕凌依舊端坐在軟墊之上,脊背挺直,身姿溫婉卻無半分怯弱。方才唇槍舌劍對峙百官時她未曾動容,此刻危機暫解,她清冷的眼底才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。
一路黃沙追殺,九死一生,千里顛沛換來的從不是禮遇和親,而是處處刁難。
離國的誠意,從始至終,半點皆無。
“不是刁難,是試探?!?/p>
柳輕凌聲音很輕,卻字字通透清晰。她微微抬眸,望著車簾縫隙外飛速掠過的朱紅宮墻、層層玉階,目光沉靜無波,“他們想看看,遠(yuǎn)道而來的啟國和親公主,是任人拿捏的軟質(zhì)棋子,還是尚有風(fēng)骨、可堪周旋之人。今日這一關(guān),若是我方才退讓了俯首順從了,往后這深宮中人人都能上來欺辱我。
柳輕凌收回目光,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,語氣平淡:“今日靠著王上口諭勉強過關(guān),可攔路發(fā)難的文官背后,定然有人授意。離國朝堂派系錯綜復(fù)雜,咱們初來乍到,沒有半點依仗,往后麻煩少不了。”
立在一旁的沈昭瑜靜靜聽著,肩頭隱痛時不時竄上來,她強壓下不適,低聲回話:“放心,只要有我在,絕不會讓旁人隨意欺負(fù)你。但凡有人刻意找麻煩,我自有應(yīng)對之法?!?/p>
九兒坐在側(cè)邊,滿臉憂心:“宮里不比宮外,處處都是眼線,說話做事都得小心翼翼,稍有差錯便是大禍?!?/p>
馬車順著御道一路向前,兩側(cè)宮闕連綿,宮墻高聳壓得人喘不過氣,沿路侍立的宮人、侍衛(wèi)個個面無表情,目光落在馬車之上,藏著打量與輕視。
柳輕凌望著一成不變的紅墻深宮,緩緩開口:“越是處境艱難,越不能露怯。我既然來了,便要穩(wěn)穩(wěn)站住腳跟,不做任人擺布的棋子?!?/p>
不多時,馬車慢慢停下,引路太監(jiān)在外輕聲稟報,已然抵達(dá)臨時安置的偏殿宮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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刁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