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這么想,他就在人群中看見了年曉清,年曉清出現(xiàn)的瞬間,大樹底下貓著的學長們突然就圍了過去:“學妹要不要幫忙?學妹哪個系的?”
其中一個學長說:“學妹,你有沒有想參加的社團?你想不想演話???”
95年,新月劇社成立的第二年,成員只有零星幾個,學校還沒把經費批下來,創(chuàng)始社員們四處找話劇苗子。
年曉清一雙眼睛滿是好奇,她只在老家的小鎮(zhèn)錄像廳里看過電影,從沒看過話劇。
她眼里的一切都是新鮮的。
年曉清很快享受起大學生活,雖然沒有接觸過話劇,但她表現(xiàn)力很強,不論是排練還是表演她都特別入戲。
她聲音不高,說話也帶著江城周邊郊縣的口音,為了練臺詞,經常跑去學??諘鐭o人處,在文思湖邊遇到了莊俊杰。
那時的莊俊杰剛跟上一任女朋友分手,他坐在文思湖邊,清俊的臉上滿是憂郁,碰見過幾次之后,兩人自然而然聊起了天。
“她去美國了。”莊俊杰說。
美國簽證那么難,她不肯放棄的,也不會再回來。
年曉清是小鎮(zhèn)上考出來的女孩,她以為江城已經足夠大,哪里知道有些人眼睛望著外面的月亮。
“她會回來的。”年曉清這么說,她覺得距離不是問題,只要兩個人足夠相愛就行。
莊俊杰好笑的看著她,那一刻年曉清的天真讓他慰藉:“她不會回來?!比绻撬筒粫貋?。
“連家也不要了,家里人也不見了?”
莊俊杰沒有說話,看著她全然不知事故的眼睛說:“生活不是話劇。”話劇的薪火傳不到現(xiàn)實中來。
年曉清背過身去,繼續(xù)練她的臺詞:“巴黎和會外交失敗,收回山東,廢除二十一條等提議被英法美三國無視……”
莊俊杰看她只是說臺詞都眼里含淚的樣子,突然就笑了。大家都在做美國夢,怎么她還在夢舊中國?
兩人更頻繁的見面,很快戀愛。
年曉清時常說著未來:“等我畢業(yè)的時候是1999年,千禧年之前!”那時候世界會是什么模樣?
莊俊杰卻從沒跟她說過未來,他的未來不在這里。
公派留學政策收緊,要是今年再拿不到學校公費留學的名額,他可能就出不去了。
年曉清還在想以后她要不要也留校,他們可以一直不公開,直到她畢業(yè)或者留校,那樣對莊俊杰就沒有影響了。
她還無數(shù)次向莊俊杰保證:“我誰都沒說過,沒人知道?!?/p>
林夏看著夢中樹葉由青轉黃,秋天了。
秋日的某一天,年曉清告訴莊俊杰劇社拿獎了,拿了獎學校開始重視他們,他們還會去兄弟學校匯演!
“我們才成立第二年,隔壁的劇社已經有七十多年歷史了,我們要一起競演!”多了不起的成就。
莊俊杰心不在焉,他的留學申請進了最終評審,老師透露,他的綜合評分比其它競爭者要高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