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晗轉(zhuǎn)過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腳邊的艾娃。
他的眼神里沒有同情,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他打了一個響指,那堆積如山的劣質(zhì)蛋瞬間憑空消失,被傳送往那個遙遠(yuǎn)的、充滿硫磺味的西方地獄。
“收拾一下吧,艾娃小姐?!?/p>
韓晗丟下一句話,轉(zhuǎn)身離去,皮鞋踩在虛空地面上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,“別讓這里的氣味飄到大廳去,那里還需要接待新的客人?!?/p>
空曠的虛淵之中,再次只剩下了艾娃一人。
?艾娃癱坐著,目光死死盯著韓晗離去的背影。
即使走在這滿是污穢的地獄夾縫里,他的皮鞋依然锃亮,那雙剛剛處理完垃圾的白手套白得刺眼,仿佛連這里的灰塵都不敢沾染他分毫。
?“真是個……精密的怪物。”
?艾娃在心里咬牙切齒地咒罵,混雜著嫉妒與恐懼。
?“處理上百個靈魂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這家伙的胸膛里裝的恐怕根本不是人心,而是一塊只會走字的冰冷懷表吧?難道他從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是這副沒有痛覺、不懂悲憫的死人德行嗎?”
?她甚至惡毒地猜想,哪怕是用最鋒利的刀剖開他的胸膛,里面流出來的估計也不是血,而是防腐劑。
?但她不知道的是,很久很久以前,這塊“冰”也曾是一團滾燙的烈火。
直到那個雷雨夜,他為了救一個人,親手把自己的“心”挖出來,當(dāng)?shù)袅恕?/p>
艾娃顫抖著,手指深深地扣進(jìn)地面那并不存在的泥土里。指甲斷裂了,滲出絲絲血跡,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。
她艱難地抬起頭,透過凌亂的發(fā)絲,看著自己這具依然豐滿、依然誘人,卻已經(jīng)骯臟不堪的軀體。
液體順著她的大腿滑落,滴答,滴答。
“呵呵……”
一聲干澀的、破碎的笑聲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。
“原來……不管是圣女……還是魔女……轉(zhuǎn)了一圈……我還是回到了這個泥坑里……”
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污漬流了下來,劃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跡。
她想起了林宇。
那個男人雖然失去了雙手,雖然在現(xiàn)實中活得像條狗,但他贏回了靈魂。
他在那個虛擬的廢墟世界里成了神,他的塔直插云霄,干凈得令人嫉妒。
而她呢?
她是那個看似完美的獵人,是高高在上的“筑夢師”??梢坏┦チ藘r值,一旦那層光鮮的偽裝被剝離,她甚至不如那些被她榨干的干尸。
她只是一件工具。
一個隨時可以被使用,隨時可以被清洗,也隨時可以被銷毀的……肉便器。
艾娃緩緩地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充滿腥臭的空氣。
當(dāng)她再次睜開眼時,那雙原本充滿恐懼和崩潰的眸子里,慢慢浮現(xiàn)出一種異樣的光芒。
那不是希望,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、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惡毒與瘋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