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!”
短匕脫手飛出,深深地扎進了遠處的凍土里。
韓晗的手腕發(fā)出了一聲脆響,整個人再次被這股巨力踩進了雪地里。
勝負已分。
風(fēng)雪依舊呼嘯,演武場上一片死寂。
緋紅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少年,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徒弟,更像是在審視一件稍有瑕疵的兵器。
“左肋第三根骨頭斷了?!表n晗躺在雪地里,聲音平靜得可怕,仿佛斷的不是他的骨頭,而是一根無關(guān)緊要的枯樹枝,“呼吸受阻,肺部有壓迫感,導(dǎo)致出刀速度慢了一瞬。計算偏差?!?/p>
他沒有求饒,也沒有呼痛,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緋紅冷冷地收回了腳,從袖中掏出一塊潔白如雪的手帕,輕輕地擦拭著剛才踢中韓晗手腕的鞋尖,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看不見的臟東西。
“不是慢了一瞬。”
她的聲音清冷,帶著一股子金屬般的質(zhì)感,“是你根本沒有算到,我會踩你的手。你以為斷骨之痛會讓我大意?你以為那一瞬間的破綻是我留給你的機會?”
緋紅將那塊并沒有沾染灰塵的手帕隨手丟棄,任由它被風(fēng)卷走,落入泥濘之中。
“愚蠢?!?/p>
她轉(zhuǎn)過身,不再看地上的少年一眼,只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,“連自己的血都止不住,這人就廢了。在這行里,死人是不值錢的。只有活下來的才是刀,死了,就是一堆沒人要的爛肉?!?/p>
韓晗默默地從雪地里爬了起來。
胸口的劇痛讓他的臉色更加蒼白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,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他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塌陷的胸口,然后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位置和力道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按住了自己斷裂的肋骨。
“咔?!?/p>
一聲悶響。
他面無表情地將斷骨強行推回了原位。那是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劇痛,足以讓人昏厥,但他的呼吸節(jié)奏甚至都沒有亂上一分。
因為在他的認知里,痛覺只是一種神經(jīng)信號。
既然骨頭斷了會影響行動效率,那就必須修好。
就像刀鈍了要磨,弓斷了要續(xù)弦,這是一種維護工具的必然程序,與情緒無關(guān)。
做完這一切,他撿起地上的短匕,默默地跟在緋紅身后。
雪地上,留下了一串長長的、略顯踉蹌卻依然筆直的腳印。
……
并不是每一次任務(wù),都能像演武場上這樣干凈。
半個月后,幽冥谷外的一處密林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,那種令人作嘔的鐵銹味,幾乎要蓋過冬日原本的寒意。
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尸體,皆是一擊斃命,咽喉處只有一道細細的紅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