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尸體,皆是一擊斃命,咽喉處只有一道細細的紅線。
韓晗站在尸堆旁,手里握著那把短匕。
鮮血順著他的手指縫流淌下來,滴答,滴答,染紅了他腳下的白雪,也染紅了他那雙蒼白的手。
他的臉上濺了幾滴血珠,襯得那張稚嫩的臉龐透出一股妖異的殘酷。
這次的任務(wù)完成得很完美。
沒有多余的動作,沒有浪費一絲體力。每一個目標倒下的角度,都在他的計算之中。
他正準備向站在不遠處的緋紅復(fù)命,匯報這次行動的耗時與殺敵數(shù)。
然而,當他抬起頭時,卻看到了緋紅那雙總是冷冰冰的血紅眸子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種情緒。
那是一種厭惡。
一種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度骯臟、極度惡心的垃圾般的厭惡。
緋紅站在上風(fēng)口,一身暗紅色的衣裳在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。
她死死地盯著韓晗滿是鮮血的雙手,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,那模樣,仿佛韓晗身上沾的不是血,而是某種能夠傳染的瘟疫。
“臟?!?/p>
她冷冷地吐出了這一個字。
韓晗愣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是敵人的血,熱的,粘稠的。
在他看來,這只是任務(wù)完成的證明,是效率的體現(xiàn)。
血流得越多,說明刀越快。
他不明白哪里臟。
“擦干凈。”
緋紅突然抬手,一道白光向韓晗飛來。
韓晗下意識地接住,入手是一塊柔軟、潔白、帶著淡淡冷香的手帕。
那是緋紅從不離身的物件,是她在這個滿是血腥污穢的行當里,偏執(zhí)地維護著的最后一點潔凈。
“sharen是干活,別讓這股腥臭味滲進骨子里?!?/p>
緋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焦躁,她背過身去,仿佛多看一眼那鮮血都會讓她感到不適,“刀要是生銹了,就不快了。血,就是銹?!?/p>
血,就是銹。
這句話像是一顆釘子,狠狠地釘進了韓晗那精密如機器般的大腦里。
他低下頭,看著手里那塊潔白無瑕的手帕,又看了看自己滿手的鮮紅。
那種強烈的視覺反差,讓他那原本毫無波瀾的心里,突然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感覺。
那是……嫌棄。
原來,這是臟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