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瑤瞥眼見外頭粗陋破敗的棚子,半點不肯挪步下車。
恰逢午膳時辰,她隔著車窗瞧見謝曦儀給嬰孩喂米湯,忍不住開口出聲:“謝曦儀,我還餓著!”
謝曦儀并未回身,僅偏過臉,“這里的湯餅尚可,待會送到車上,你便用些。”
湯餅的濃香隨風飄入車廂,香味誘人,最是解餓。
謝瑤眉峰微蹙,一臉不屑,“誰要吃這等吃食!”
謝曦儀頭也未抬,語氣冷了幾分,“不愿吃,便餓著。”
謝瑤聞言重重別過臉,賭氣般放下車簾靠在車廂壁上,憋著滿腔悶氣不再言語。
謝曦儀吃完湯餅,抱著嬰孩登車,才從內(nèi)側(cè)格子上取下出宮前備好的點心食盒。
“且先吃著?!?/p>
糕點精巧細致,遠勝茶攤粗食,可四下湯餅的味道透過車窗縈繞至鼻尖,謝瑤捏著涼涼的羊乳糕,半點胃口也無。
申時。
回程的馬車緩緩駛?cè)氤情T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一行人并未即刻去往謝府,先繞道至慈幼院,安頓好嬰孩,留下足夠銀兩。
行至半路,謝曦儀吩咐車夫改道,至京城一條偏僻狹窄的街巷口停了下來。
謝曦儀將懨懨了一路的謝瑤圈抱了下來,熟門熟路地在幾步開外的長條凳上放下。
這是個不起眼的面攤,幾張簡陋的桌椅,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鍋,謝瑤嫌棄地環(huán)顧四周。
面攤老板是位面容和善的大嬸,見著謝曦儀很是高興:“喲,謝姑娘來啦!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,還是老規(guī)矩?”
“勞煩李嬸,照舊便是,來兩碗?!敝x曦儀熟稔地坐下。
李嬸應了聲麻利地下好餛飩,目光落在了被斗篷裹得嚴嚴實實的謝瑤身上,笑著問道:“這位姑娘瞧著面生,是您的妹妹吧?生得真水靈?!?/p>
“確是家妹,帶她出來轉(zhuǎn)轉(zhuǎn)?!敝x曦儀淺笑著回應,笑容溫和親切,與在謝瑤面前判若兩人。
不多時,兩碗飄著蔥花的清湯餛飩便端了上來,謝瑤一眼便瞥見面前的粗瓷大碗邊緣缺了一個小口。
眉頭方緊緊擰起,謝曦儀已伸手將這碗換至自己面前,“若再不吃,便是回了府,也無人會替你張羅膳食?!?/p>
謝瑤欲要站起腳踝還隱隱作痛,她從未吃過這等市井吃食,木桌也缺了角,與她的日常格格不入。
她甚至從未想過,自己有朝一日會坐在這種地方。
在謝曦儀冰冷的注視下,謝瑤執(zhí)起竹筷,臉上掛著郁郁之色,她低聲嘀咕:“都回城里了,偏要吃這些……”
本是滿心抗拒,誰知入口之后,卻是沒料到的鮮香,午間時的點心并未用多少,腹中早已饑腸轆轆,臉上依舊掛著不情愿,到底還是別扭地將這碗平日里不屑一顧的餛飩吃了個干凈。
戌時。
待馬車再啟程,在謝府門前停下時,已是月上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