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馬車再啟程,在謝府門前停下時,已是月上中天。
府中管事早早等候在門前,連忙上前稟報院落皆已收拾妥當。
謝瑤回到了自己未出閣前的閨房,這里盡數(shù)維持著原樣。
拔步床上,謝瑤已洗漱干凈,聽得從浴間出來的腳步聲,紗簾內(nèi)的身影似警惕地藏了藏什么。
謝曦儀對她這番小動作視若無睹,在床側(cè)坐下。
謝瑤擰著眉,語氣帶著幾分質(zhì)問:“這是我的屋子,你要睡在這兒?”
“夜已深,僅收拾了你這處院子?!?/p>
她聲調(diào)拔高,一臉不服,“我方才聽見了,你休要拿這話誆我?!?/p>
謝曦儀坦然瞥了她一眼:“是你聽錯了?!闭Z調(diào)漸涼,帶著幾分嘲弄,“怎么,莫不是離了你的籠子,便安生不下來了?”
“你……”
謝瑤氣結(jié),臉色一陣青一陣紅。
謝曦儀側(cè)過身,將床尾的她撈進懷里,指尖漫不經(jīng)心地撥弄她墜至鎖骨處的鈴鐺。
“你自個兒說說,不過出宮一日,便把往日的教訓忘得干凈了?”
謝瑤咬著下唇,不敢接話,只覺身后的庶姐仿若一條盤踞的毒蛇,正一寸寸收緊勒在她脖頸上的長尾。
“灌茶水?緬鈴?或是再捆上一番,說,選哪樣?東西都給你帶著呢?!敝x曦儀將唇貼近謝瑤的耳畔,氣息拂過,溫熱而潮濕。
她的臂彎緊貼著懷中人兒因著這話顫栗的嬌軀,輕笑道:
“抖什么?”
將臉埋在謝瑤的頸窩,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。
“安分些躺下就寢,若再鬧騰,今夜便接著罰你?!彼砰_謝瑤,側(cè)身躺好。
謝瑤自幼一人睡慣的床,如今身側(cè)多了憎惡之人。
她扯著被角翻來覆去,心里仍記著今日那兩記掌摑,以及謝曦儀待旁人好上許多的模樣,唯獨對自己非但冷厲嚴苛還兼脅迫,甚至還斥罵她廢物,伸手撫上早已褪去指印的臉頰,心口悶悶地堵得發(fā)慌。
她思來想去,只當自己這般難受是謝曦儀太過過分,便在心底憤憤不平地咒罵謝曦儀處處苛待自己。
不知熬到何時,倦意悄然襲來,她才帶著一腔不忿沉沉睡去。
謝曦儀闔眼臥在床外側(cè),覺身側(cè)人兒沒了動靜,方泛起倦意,足尖忽而硌到一硬物,坐起身摸索著取出一瞧,不過是幾本尋常話本,隨手便將話本擲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