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覺到有手指伸進她嘴里,在舌根下面刮了一下,刮出半片還沒化完的貼片殘渣。
然后是腳步聲跑遠了,又跑回來,一個冰涼的瓶口抵在她嘴邊,有水流進來,她嗆了一下,喉嚨里發(fā)出一種像是漏氣的聲音。
咽。他的聲音說。
她咽了。
意識慢慢回來了。
她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是白的,燈開著,光線刺得她瞇了一下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躺在床上,被子蓋到胸口,床頭柜上放著那半杯水。
藤言雨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手肘撐著膝蓋,十指交叉抵著額頭,像是維持這個姿勢已經(jīng)很久了。
她看著他,張了張嘴,發(fā)不出聲音。喉嚨干得像砂紙。
他放下手,側(cè)過臉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但里面有一種李希法在他臉上從沒見過的表情——眉毛微微蹙著,嘴唇抿成一條很薄的線,顴骨下方的肌肉繃得緊緊的,像是整張臉在做一件他不擅長的事。
你吃了多少?他問。
……三片。
放著多久了?
幾個月。
他站起來,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回來,放在床頭柜上。
然后他重新坐下,隔著半臂的距離看著她。那種距離不像平時那樣從容。
他像是在控制一個什么開關,把某些東西按住不讓它浮上來。
你打算告訴我發(fā)生了什么事嗎?
李希法偏過頭,看著窗簾被風吹動的一角。很久之后她輕聲說:他說他要來接我。他要我搬去跟他住。
藤言雨沒有立刻說話。她聽見他呼出一口氣,很輕,但在安靜的房間里清晰得像一聲鐘響。
什么時候?
他沒說具體時間。
他說結(jié)束了。是指什么?
他的學業(yè)。他接手了他爸的公司,他不用再待在國內(nèi)了。
藤言雨點了點頭,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。
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,然后又停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