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,然后又停下了。
你覺得你真的要搬過去嗎?
她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說:我不知道。他從來沒有問過我想不想。他每次都只是說他要來,然后他就來了。
他安靜了很久。
她側過頭看他時,他的目光落在窗臺上,像是那里寫著他正在思考的答案。
那你這次可以選。他轉過頭看著她,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,低了一些,你可以不跟他走。
他會找到我的。
他可以找。藤言雨說,目光定在她臉上,沒有移開,但他不一定能把你帶走。除非你自己想走。
那個除非像一塊石子落入水中,圈圈漣漪蕩開。
李希法看著他,第一次意識到他沒有在分析她,沒有在觀察她,也沒有在等她自行得出結論。
他正在把什么東西放在桌上,讓自己也站到桌子的同一側。
你以后不要再做這種事了。他忽然說。聲音很輕,但她聽得極清楚。
哪件事?
吃那些東西。在我不知道的地方。他停了停,你可以害怕。你可以在我面前害怕。但不要再藏起來做這種事,然后等我回來發(fā)現(xiàn)你倒在床上。
他的語氣平靜,但她聽出那平靜底下有一層東西像是正在裂開。
她以前見過藤言雨很多種樣子——專業(yè)的、溫和的、克制的、偶爾會流露出一點點觀察者的距離。
但她從未見過他這樣。
她伸出手,碰到他的手腕。
他的脈搏跳得比平時快,從皮膚底下傳來,微微顫動著,像有什么東西終于從深處浮到了表面。
她順著那截手腕往下滑,握住他的手指。
他沒有抽回去。
對不起。她說。
不用道歉。他反握住她的手,拇指在她的指節(jié)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你只要告訴我——你現(xiàn)在還想不想繼續(xù)待在這里?
她看著他,過了很久,然后說:想。
他低頭,嘴唇落在她的手指上,極輕地碰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的性愛和之前都不一樣。
他把她抱到床中央的時候,動作比往常更慢,像是在確認她每一寸皮膚都還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