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奇地湊近門縫,往里看。
我看到媽媽跪在床上,一個陌生的、赤裸的男人在她身后,雙手抓著她的腰,用力地、有節(jié)奏地前后動作。
媽媽的頭發(fā)散亂,臉埋在枕頭里,發(fā)出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呻吟。
那個男人的背很寬,肌肉隆起,上面有汗珠。
房間里彌漫著一種濃烈的、甜膩又腥膻的氣味。
我站在那里,像被凍住了,大腦一片空白。
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么,但本能告訴我,那是私密的、丑陋的、不應該被看到的。
然后,那個男人轉過頭,目光撞上了門縫外的我。
他的眼神很渾濁,像喝醉了,嘴角勾起一個奇怪的笑。
我轉身就跑,沖回自己的房間,鎖上門,鉆進被子里,渾身發(fā)抖。
那之后好幾天,我都不敢看媽媽的眼睛,不敢和她說話。
那個畫面,那個氣味,那個男人的笑容,像病毒一樣感染了我的記憶。
我開始把“男性”和“性”、“侵犯”、“丑陋”、“秘密”這些詞聯(lián)系在一起。
我開始害怕所有成年男性,包括后來成為我繼父的人。
雖然對現(xiàn)在成為我父親的男性,看在媽媽的份上,我像普通父女那樣相處,但還是盡量不和他接觸。
媽媽再婚是在我上初三的時候。
對方是個溫和的上班族,姓陳,有個比我大三歲的兒子。
媽媽看起來很幸福,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。
我知道我應該為她高興,應該努力接受新的家庭。
但是,我做不到。
陳叔叔(現(xiàn)在應該叫爸爸)是個好人,他會關心我的學習,會在生日時送我禮物,會努力找話題和我聊天。
但我就是無法親近他。
當他靠近時,我會僵硬;當他試圖摸我的頭時,我會躲開;當他和我說話時,我的回答總是簡短而冷淡。
我只能維持表面的禮貌,看在媽媽的份上,叫他“爸爸”,在他回家時說“歡迎回來”,在他出門時說“路上小心”。
但僅此而已。
我不會主動找他聊天,不會和他分享心事,不會像真正的女兒那樣撒嬌。
我們之間永遠隔著一道透明的墻,我能看到墻那邊的他努力想要靠近,但我無法拆除這堵墻。
因為墻的磚石,是十歲那年夏天門縫里的記憶。
至于哥哥,我既沒有對他溫柔的義務,也沒有責任,所以總是像對待世上其他男性一樣冷淡地對待他。
陳啟介,我的繼兄。
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家庭聚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