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真正害怕的（第1頁）

卓玄道大笑，道：“我會怕姓黃的搞的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？你看看我這身體，是像怕咒殺的嗎？你們可以咒殺一個活人，可又怎么能咒殺一個死人？”

我說：“師傅這法門，無論生死，皆可咒殺，就算你把自己的身體煉化成了行尸，也逃不過。在格色寺時，你用邊巴的身體，還包著層皮，可我一樣能夠施咒，你應(yīng)該感覺到了吧。所以你才會果斷拋棄邊巴的身體，否則以你的手段，就算一劍穿心，也不妨礙你用陰神驅(qū)使他的尸體正常做事?！?/p>

卓玄道說：“這種外道咒殺的法門，必定要有施術(shù)的引物才能施展，你能在邊巴身上用，是因為利用了在他身上寫符的機(jī)會，可是我這尸身你從來沒有機(jī)會接觸過，又怎么可能憑空咒殺？”

我說：“我在格色寺同你說的話，你這么快就忘了？別輕易動別人的兵器。引物就在斬心劍上，你不該貪心拿走斬心劍。你只以為這高天觀的傳世法器有神異，用密教尸身法術(shù)進(jìn)行降伏，卻沒想到我會在劍上下藥?！?/p>

卓玄道眉頭一挑，道：“那晚到林陀寺窺視的陰神是你！老君觀的道士肯為你替身不說，還愿意損害身后聲名替你遮掩，圖什么？”

我說：“什么都不圖?！?/p>

卓玄道說：“什么都不圖，卻肯為你搭上性命？他是傻子嗎？”

我說：“他不是傻子，是我可以托付生死的同道中人。所以他能悟道成真。而像你這樣的人，永遠(yuǎn)也不會明白，所以你既成不了人間圣賢，也做不了世外神仙，就算演得再像，你也一樣成不了佛陀。說穿了你只不過是個貪生怕死毫無廉恥之心的可憐蟲罷了?！?/p>

卓玄道被我罵了，沒有生氣，卻是輕笑起來，道：“說我貪生怕死，難道你就不貪生怕死嗎？你要不貪生怕死，又怎么會讓老君觀的道士替你去死？你這人陰險狠辣，選擇在老君觀陰神出殼，其實就是想利用老君觀的道士給你賣命?！?/p>

我坦然道：“你說的沒錯?！?/p>

卓玄道微有些錯愕，大約是沒想到我居然就這么理直氣壯的承認(rèn)了，明顯遲疑了一兩秒，然后才說：“你怎么能這么坦然承認(rèn)這種無恥陰險的想法？”

我說：“我既然是這么想的，自然就敢承認(rèn)，不像你說了不認(rèn)，做了也不認(rèn)，兩面三刀，明明是個無恥小人，卻偏想努力裝成個正大光明的君子。”

卓玄道呵地笑了一聲，道：“你果然是姓黃的弟子，跟她還真是一脈相承，再無恥的陰謀到你們嘴里都能說成冠冕堂皇。”

我說：“我心無邪，則行無不當(dāng)。”

卓玄道說：“外道邪魔都喜歡拿這種話當(dāng)借口，高天觀自你以后，怕是要墜入外道了，高天觀的歷代祖師都將以你為恥?！?/p>

我說：“不過是些死人罷了，不需要在乎。我做事只問本心，其余不論?！?/p>

卓玄道問：“那你糾著我不放，想要斬盡殺絕的本心，又是什么？替馮雅潔報仇？”

我說：“不，馮雅潔的仇已經(jīng)在格色寺報完了，沒必要再繼續(xù)下去。而且這是陸塵音的本心，而不是我的本心。”

卓玄道問：“那你的本心是什么？”

我說：“天下拐子，采生折割之流，都該死！”

聽到這句話，卓玄道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，道：“你這么恨這種事情，一定是因為自己有過相應(yīng)的經(jīng)歷，所以你小時候被拐過，還差點就被采生折割？這事一定給你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痛苦回憶。你那個時候一定很害怕吧。”

我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句話，微微側(cè)頭，道：“我從不畏懼任何事?！?/p>

卓玄道猛得睜開微瞇的雙眼，笑道：“是嗎？你真的不害怕嗎？年幼被拐，孤立無援，叫天天不應(yīng)，叫地地不靈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要對你下手……”

他的聲音初時還又高又厲，但隨著說下去，卻快速變得低沉輕柔，到最后幾無聲息，可是我卻依舊能聽到他說那些話，哪怕不想聽，哪怕沒聲音，卻依舊鉆進(jìn)耳朵，鉆進(jìn)腦子，就在腦子里不停地回蕩。

下一刻，卓玄道從我眼前消失了。

不，消失的不僅是卓玄道，還有身后的雪山，烏黑的天空，呼嘯的寒風(fēng)。

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被關(guān)在一個大鐵籠子里。

空氣是滿是刺鼻的混著鐵銹和尿騷的血腥，還有一股子很淡卻纏繞不去的惡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