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6章 第一課（第3頁）

張擇端雖然多半時間沉浸畫中，但對這個機敏好學、觀察力不錯的少年學徒也漸生好感。

偶爾會指點他一兩句基礎(chǔ)的用筆用墨之道，或者讓他試著研磨一些對細膩度要求極高的顏料，考驗他的耐心。

畫院的老胡掌柜有次捋著胡子對張衛(wèi)國說：

“小乙啊，你小子運道不錯。那張先生是正經(jīng)的院畫家，等閑人入不得他眼?！?/p>

“你既得了他的緣法，就好好學著點，哪怕只學得一點皮毛，將來也夠你吃碗手藝飯了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唯唯應(yīng)著，心中卻想：

我要學的，可不止是皮毛。我要見證的，是一顆如何將整個時代的繁華與生動，濃縮于尺寸之間的偉大心靈。

以及那幅注定流傳千古的畫卷，是如何一筆一畫，從無到有，從模糊到清晰，最終成為傳奇的。

秋意漸濃，汴京的繁華依舊，而云山閣窗內(nèi)那幅日益宏大、精細的畫作，也正悄然孕育著它驚世駭俗的生命力。

張衛(wèi)國知道，自己這段穿越之旅的錨點，正牢牢系在這方畫案、這個清瘦畫師，以及那逐漸鋪滿絹素的、關(guān)于一個王朝最絢爛側(cè)影的夢境之上。

而屬于張衛(wèi)國與張擇端之間，這段亦師亦友、平淡中見真趣的汴京秋日時光，才剛剛開始。

霜降一過，汴京的寒意便真切起來。

晨起時，瓦檐上常覆著薄薄一層白霜，在初升的日頭下閃著細碎的冷光。

豐樂畫院所在的筆墨巷，因各家店鋪開門較晚，倒比主街清靜些。

但清靜不代表冷清，相反，這種清靜里蘊含著一種專注的熱鬧。

張衛(wèi)國，如今已徹底融入了畫院學徒兼雜役的生活。

每日天蒙蒙亮，他便要起身，第一件事不是灑掃，而是去后院侍弄那些寶貝顏料。

畫院后廂房有一間專門的石臼屋，里面擺著大小不一的石臼、石磨、陶缽、瓷碟。

空氣中常年漂浮著極細微的礦物粉塵和植物干粉的混合氣味，時間久了，連呼吸都仿佛帶上了顏色。

老胡對顏料制備極講究，常說皮之不存，毛將焉附，畫工再好，顏色不正不純不耐久，也是白搭。

張衛(wèi)國要學的第一課，就是辨石、搗粉、澄膠、調(diào)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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