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后人會記得,在這山河破碎之時,曾有一支軍隊,真的想過要打回去。”
他說得很慢,每個字都像從心里掏出來。
岳飛靜靜地聽著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邊緣粗糙的木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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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篷里又安靜下來。
岳云站在一旁,眼眶發(fā)紅,咬著嘴唇不敢出聲。
“后人,”
岳飛喃喃道,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種蒼涼的透徹,
“是啊,后人。也許百年之后,會有人翻開史書,看到岳飛二字,嘆一句可惜了?!?/p>
“然后合上書,繼續(xù)過他們的太平日子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帳篷口,掀開簾子。
秋夜的冷風灌進來,吹得油燈劇烈晃動。外面是連綿的營火,是沉睡的士兵,是這支他一手帶出來、如今卻要被他親手帶向未知命運的軍隊。
“先生,”
他沒有回頭,
“若有一日,我不在了,這軍中受傷的弟兄,還望先生多加照看?!?/p>
張衛(wèi)國的呼吸一窒。他握緊了拳,指甲陷進掌心,疼痛讓他保持清醒。
“宣撫何出此言?您正當壯年。”
“壯年?”
岳飛轉過身,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平靜,但眼里有什么東西已經碎了,
“我今年三十九了。古人云,四十不惑。我卻是越活越惑。”
他走回案幾旁,拿起那張藥方,仔細折好,放進懷里:
“先生的藥,我會按時服用。夜深了,先生回去休息吧。”
這是送客了。張衛(wèi)國行禮告退。
岳云送他出來,走到帳篷外十幾步遠的地方,少年將軍終于忍不住,啞聲問:
“張先生,我爹他剛才那話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他不在了?朝廷難道還會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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