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自悟（第3頁）

“看什么看，干活！”管事瞪眼。

張衛(wèi)國放下鋸子，拍了拍手：

“我去上個茅房?！?/p>

他繞了個圈，走到前院。

院子里的確有人。

顏真卿跪在青石地上。

穿著那件打著補丁的灰袍子，洗得比上次見面更白了。

膝蓋下面是厚厚一沓紙，不是墊的，是寫的字，鋪了一層。

張旭坐在廊下，翹著腿，喝酒。

旁邊站著幾個家仆，面面相覷。

“你說你想學書法？”張旭問。

“是?！鳖佌媲涞穆曇艉芊€(wěn)。

“學了幾年了？”

“從六歲起，至今十五年?！?/p>

“十五年，”張旭喝了口酒，

“那你應該知道，書法不是教出來的?！?/p>

顏真卿抬頭：“晚輩知道，但晚輩更知道，沒有名師指點，一輩子也入不了門?！?/p>

張旭笑了：“你倒實誠?！?/p>

他又喝了一口酒，把酒葫蘆放在身邊，站起來，走到顏真卿面前。

“行，我先考考你?！?/p>

顏真卿跪直了：“請大人出題?！?/p>

“你寫過永字吧？”

“寫過，八萬六千四百遍。”

張旭一愣：“你數(shù)過？”

“每一遍都記了?！?/p>

張旭嘴角抽了抽。

張衛(wèi)國躲在廊柱后面，心想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