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甫看著嚴武,嘴唇動了動,想說謝謝,沒說出來。
嚴武在城西找了一塊地,挨著浣花溪,讓杜甫在那里建一座草堂。
不大,幾間茅屋,一個院子,夠一家人住。
張衛(wèi)國是三個月后到的。
他不知道杜甫在成都,他是在路上聽說的。
一個賣茶的老頭告訴他:
“杜官人?在成都,嚴大人給蓋了房子,住下了?!?/p>
張衛(wèi)國扛著工具箱,從綿陽走到成都,走了半個月。
找到草堂的時候,正是傍晚。
夕陽照在浣花溪上,水面金光閃閃,像撒了一河的金子。
院子里種著幾棵竹子,竹子是剛種的,還綁著草繩。
一個瘦瘦的老頭蹲在竹子旁邊,手里拿著鋤頭,在刨土。
張衛(wèi)國站在院門口,看著那個背影。
頭發(fā)全白了,駝背了,瘦得像一根竹竿。
但蹲著的姿勢,和三十年前在洛陽蹲著踢毽子的那個小孩一模一樣。
“子美?!?/p>
張衛(wèi)國喊了一聲。
杜甫回頭。
看見張衛(wèi)國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,不像以前那么苦了。
淡,但暖。
“張叔,你來了?!?/p>
“嗯。路過?!?/p>
“進來坐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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