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覺驛站守備異常森嚴,似有蹊蹺,他趁一名驛役出來倒血水的時機將人擊昏,與對方換了裝扮取而代之。
潛入驛站后,他在里面看見了季正康,還有受刑過后奄奄一息的沈書月。
已經(jīng)被酷刑折磨到說不出話的沈書月,用最后的力氣對他搖頭,示意他不要管她,快走。
夢到這里戛然而止。
他不知道夢里后來還發(fā)生了什么,只知從夢中驚醒那一刻,在久久難以平復(fù)的喘息里,他心中全是想要殺了季正康的念頭。
冷靜下來后,強烈的不安再次籠罩了他。
夢中的他不明白的事情,夢外的他想到了一種答案——這兩個夢似乎是連貫的。
前一次夢里,山匪襲廟,他為保護沈書月留下斷后。
后一次夢里,沈書月單槍匹馬去了季正康所在的官驛,廟里便沒再出現(xiàn)山匪。
所以,那些山匪是季正康所派,沖著沈書月而去。
沈書月在那個雪夜悄然只身離開,是希望犧牲自己,保全廟里的所有人。
她比他們所有人先一步得知了季正康的殺機,也得知了季正康的殺機是因她而起。
可沈書月究竟是如何及早得知這一切的?
兩次夢境,天時一樣,所有人穿著一樣,初入廟時彼此的對談也都一樣,那分明就是同一日。
是同一日,卻在某個時刻之后,發(fā)生了截然不同的事。
就像原本只向東流的河水,在流經(jīng)某道關(guān)口之后突然逆向回溯,變幻出不同的水紋,從頭流淌了一次。
而似乎只有沈書月知道,回溯之前的水紋原本是什么模樣。
這究竟只是荒誕的夢境,還是上天給予他的提醒?
北上追趕沈書月的這一路,他日夜兼程,不敢慢下分毫,直到今日追到嵐陽附近,看見無數(shù)與夢中重合的景象,他一面向著夢中的廟宇疾馳,一面害怕到險些控不住韁繩。
他害怕自己沒趕上那一夜。
害怕那一夜來臨時,他不在沈書月身邊。
所幸眼下,他趕上了。
千思萬緒不過一剎,在凈室門前一頓過后,裴光霽拉著沈書月繼續(xù)向后走去,一面疾步走著一面飛快交代。
“此次事關(guān)機密,為免引發(fā)政敵懷疑,季正康不敢明目張膽sharen,所以那些殺手會假扮成山匪,既是扮作山匪,他們便不會攜帶重兵器,我與你請的那位鏢師可在此聯(lián)手抵擋一時,你和輕蘭帶上畫,從后墻的豁口騎馬離開。
”
沈書月怔怔轉(zhuǎn)頭向他:“你怎知這廟的后墻有道豁口?”
話一出口,她忽然記起方才廟門之前,裴光霽說的那句“我夢見了”。
難道裴光霽也跟她一樣夢見了前世的事,夢見了那個山匪來襲的臘八夜?
裴光霽沒來得及回答這個問題,一路走到后墻邊上,他循著夢中的方向找到了那處被一堆破舊門板擋住的豁口,松開了沈書月的手,回頭道:“輕蘭,幫忙。
”
沈書月跟著回頭,看見了身后牽著馬拿著畫的輕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