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向良是個心軟話多的男人,宗也能陪他聊的東西很少。
他的生命和生活一樣貧瘠。
直到有一天,宗也跟陳向良提起了姜初宜。
他第一次跟別人提和她有關(guān)的事。
那天,他們在路邊走了很久,逛了很多商場,宗也一定要找到一個有姜初宜的海報或者廣告,向陳向良證明,她是他見過最漂亮的人。
其實那張拍立得的照片也能證明。
不過宗也不舍得把這張照片跟任何人分享。
最后,他們在一家電影院門口,找到了《阿戈》的宣傳海報。
宗也徘徊著,遲遲不肯走,陳向良無奈地搖頭,去服務(wù)臺,用彈吉他賺的錢換了兩張電影票。
這是宗也看的第一場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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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候的網(wǎng)絡(luò)已經(jīng)發(fā)達,想知道姜初宜在哪上學(xué)是個很簡單的事。
陳向良聽宗也詞不達意地說,有個高中附近人流量大,旁邊也是公園,他們可以換個地方彈吉他。
陳向良奇怪:“你還在惦記那個小明星?”
宗也沉默。
陳向良換了個問法,“你怎么還在惦記她?”
宗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陳向良很想告訴眼前這個少年。世界雖然只有一個,但事實是,很多人都活在不同的世界。他們這種人屬于的世界,光是活下去就足夠掙扎,不奢想,才能好好過完一輩子。
可陳向良還是帶宗也去了他說的那個地方。
十幾歲的孩子,比同齡人少了很多笑容,宗也已經(jīng)過得夠苦了,陳向良又怎么忍心說教他。
宗也想遇到姜初宜,也怕遇到她。
雖然他狼狽的樣子她已經(jīng)看了不少,但宗也還是想,再次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時,他能體面一點,至少穿身干凈的衣服。他還想,見到姜初宜時,他要用哪種表情打招呼,還是遠遠看一眼就行。
不過現(xiàn)實往往和想象存在差距,不是一個世界的人,就算隔得再近,也很難遇到。
和初中差不多,上了高中的姜初宜依舊很忙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很多事情重復(fù)上演著,宗也沒能見到姜初宜。他們賺的錢足夠租個小房子,雖然破舊,好歹也是個家。到了某個節(jié)點,少年開始抽條長個,聲音不知不覺也變得越來越低沉。
宗也學(xué)會了彈吉他。
他在這方面好像有點天賦,沒人教,也沒有經(jīng)過培訓(xùn),一首歌只聽兩三遍,就能記住音準。
陳向良和宗也本人都對他外貌的變化無所察覺,直到聽他們歌的小姑娘眼神閃爍,站得越來越久。宗也在甜品店打工時,也時不時有人來要聯(lián)系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