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有驚訝,有鄙夷,有惋惜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。
羨慕林辰,這小子他娘的走了什么狗屎運,能讓蘇晚不顧名聲地為他赴湯蹈火。
林辰看著蘇晚,看著她強忍著委屈和恐懼的模樣,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又酸又脹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以為她會躲開,會害怕,會從此和他劃清界限。
可她卻站了出來,用最笨拙也最決絕的方式,為他擋下了致命的這一刀。
而另一邊,林秀萍癱坐在地上,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里的矛盾像被無數(shù)根針纏著,疼得她幾乎暈厥。
她知道,她在做什么。
她在誣陷親弟弟,在把他往死里推。
她看著林辰胳膊上的傷,看著他眼里的震驚和傷感,心里像被刀剜一樣疼。
她多想沖上去說“我撒謊了,是我冤枉了二辰”,可她不敢那樣做。
誣陷是犯法的,她不想他的前程毀在這兒。
他是農(nóng)墾局的干部?。?/p>
她要和林辰劃清界限,她要保護小寶。
小寶那么乖,無論做什么事都替他哥哥著想,她不能允許小寶受任何傷害。
她要是不這么做,公社要是查到小寶頭上,小寶肯定會被抓去批斗,說不定會被送去勞改,小寶就完了。
她欠二辰一條命。
這條命,只有下輩子還了。
她只能咬著牙,把所有的愧疚和痛苦咽進肚子里,裝作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,親手把親弟弟推進深淵。
“好,好得很!”周科長冷笑一聲,一揮手,“既然有人指證,又有人作證,那就先把林辰抓起來!帶回公社仔細審查!蘇晚,你也跟我走一趟,做筆錄!”
“倘若你說的話是事實,蘇晚教師,你可是要背上生活作風(fēng)問題,更是要一輩子留下罵名,你自己想清楚了?!?/p>
兩個民兵立刻上前,扭住了林辰的胳膊。
林辰?jīng)]有掙扎。
他的胳膊被扭得生疼,可心里的疼遠勝過身上的傷。
他又轉(zhuǎn)頭看向蘇晚,眼神瞬間軟了下來,帶著溫柔的安撫,還有沉甸甸的承諾:“蘇晚,你這又是何苦呢,為了我,敗壞了你的名聲,不值?!?/p>
蘇晚同樣看著他,眼淚掉得更兇,卻用力點頭,嘴唇動了動,無聲地說:“為了你,我做什么都值,即使被社員們看成破鞋,臭婊子,也值?!?/p>
而林秀萍,癱在地上,看著被民兵押走的林辰,眼淚終于決堤,捂著臉發(fā)出壓抑的嗚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