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短短四字,太過鋒利,只會徹底擊潰她,他終究不忍說出口。
他閉上眼簾,重重地嘆出一口胸中濁氣,“算了,累了……”
“你考慮一下吧,”他抬手輕輕扯了扯被攥緊的衣袖,力道輕柔,卻態(tài)度堅(jiān)決,“你若不愿回,我便獨(dú)自回蒼山書院?!?/p>
話音落下,他指節(jié)驟然收緊,不再猶豫,猛地用力狠狠扯開她的手。
他不顧自己力道之大,也不顧踉蹌著險(xiǎn)些摔倒的崔朵兒,轉(zhuǎn)身邁步走出了房門。
崔朵兒穩(wěn)住身子,心猛地揪成一團(tuán),淚水滑進(jìn)唇角,又苦又澀。
他厭棄她了。
她猛地追出房門,望著男人決絕的背影,心底翻涌著排山倒海的怨恨,終于徹底壓垮了她的理智。
“宋衡,你不要忘了!”
她揚(yáng)聲對著空寂長廊嘶吼,聲音顫抖破碎,帶著失控的瘋狂與絕望,“當(dāng)初我是為誰回的北朔,又是為誰弄得今日這般!”
“宋衡,在你心里,我就是比不過她們!”
“宋衡,你好狠心!”
“宋衡,你休想拋下我!”
凄厲的哭嚎響徹夏夜庭院,撕碎了方才的靜謐溫柔。
男人沒有回頭,甚至連腳步都沒停一下。
滿院聒噪的蟬蛙仿佛被這絕望哭聲震懾,驟然齊齊收聲,天地間只剩她一人崩潰的嗚咽。
另一邊,還在將軍府如坐針氈的田承林和田嬤嬤,此刻的心境也沒有比崔朵兒好。
田承林只覺這漫長的一天,悶熱難耐。
他不停地扇著扇子,扯了扯衣襟,耳邊的蛙叫聲吵得他心神不寧。
他隔壁的田嬤嬤,在床榻上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,不停地唉聲長嘆。
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,二人立刻豎起了耳朵。
“田公子、田嬤嬤,將軍有請?!?/p>
阿七的聲音清亮穩(wěn)重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田承林心尖一抖,完了!還是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