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的這句話無論放到任意場合,毫無疑問都是對圣人的一種挑釁。
圣人若要因此責(zé)罰他,也合乎情理。
凌星深知這一點(diǎn),重重捏了下他的手,示意他不要再言語。
桃花樹下的元始并未理會不相干之人,而是一句話為今日紛爭作結(jié),“燃燈,如她所言,道歉。
”順便恢復(fù)燃燈身上破爛的衣物,再將空中的回紋珠銷毀。
燃燈眼中劃過不可置信,師尊竟還在乎她,他強(qiáng)忍屈辱,抬頭看向凌星,“抱歉,是我言行無狀。
”
簡短致歉后,他頓了兩秒,方做好心理準(zhǔn)備,連著高喊五十聲,“燃燈是賤人,燃燈是……”
略顯荒唐的局面中,其余人皆面無表情聽完全程。
可誰又能想到,至多兩分鐘的空檔,凌星的意識便不受控地被強(qiáng)行拉入元始所創(chuàng)的小世界中。
麒麟崖上的參天銀杏樹成了小世界里唯一可算親切的景物,凌星退無可退,被逼至元始的桎梏之中。
她背靠樹身,面前是男相的元始,任何人都休想從他喜怒無形的臉上窺得他的真實(shí)情緒。
就像凌星根本猜不到他會突然有此舉動,她壓抑著內(nèi)心無法言說的懼怕和憤怒,問他:“你想做什么?你答應(yīng)我的,要反悔么?”
元始的手撫上她的臉,她不敢拒絕,但身體細(xì)微的顫抖言明了她的抗拒。
他說:“吾只是想好好地看一看你。
”
他的舉動并不過分,摸了摸她的臉后,又虛虛握了下她鬢邊垂下的金釵流蘇。
感嘆:“很美,是吾從未看到過的豐姿冶麗。
”
話音一轉(zhuǎn),語氣含了幾分疑惑:“凌星,你不在乎吾,難道也未曾替吾與你的孩子考慮過么?等他出世,他要如何看待他的母親?”
……
凌星很容易就明白他話中所指,他是在說她與孔宣的事。
她不想回答,因?yàn)榇鹆?,他也聽不懂?/p>
他們兩人本就是無法溝通的。
元始料到了她的沉默,她在他面前時,從來不施粉黛,亦沒有過女為悅己者容的舉止。
圣人超然的自制力在這一刻終究將化無形,失控之前,他率先摧毀了這一方小世界。
凌星的意識回到現(xiàn)實(shí)。
此時燃燈的道歉也恰好結(jié)束,他站起身,低頭面向師尊。
“無故滋事,延誤教務(wù),回宮后自行至南極處領(lǐng)罰。
”丟下這句話,元始先行離去。
燃燈憤憤瞪了眼凌星,“乾坤尺還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