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長老進屋的時候,一眼就瞅見孫元青正坐在床頭,一手搭在溫若陽的脈門之上,似乎正在探查傷勢??伤谋砬閰s不像普通的玉真門弟子一樣沉穩(wěn),反倒是一會兒露出欣喜之色,一會兒又面露為難,搞得黑長老的心情就這么跟著七上八下地。
溫若陽傷了也好,廢了也罷,從大局來說,都不是頂頂重要的。
流云宗人才濟濟,斷沒有缺了一個溫若陽便坍塌的道理。只是衛(wèi)青云遇刺一事,著實透著詭異。守門弟子沒有瞧見、聽見任何人出入,而里頭便無聲無息地打了起來。再然后被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,除了溫若陽重傷瀕死,連帶衛(wèi)青云在內(nèi)的其余十人都是死得透透的了。
更叫人匪夷所思的,便是包括溫若陽在內(nèi)的所有人身上,傷勢都是流云劍法的劍氣所傷。
流云宗傳承到今日頗為不易,這修真界第一大宗門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。若是真禍起蕭墻,黑長老如今身為執(zhí)法殿長老,少不得要大開殺戒清理門戶才行。
可問題就在于,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,沒有個定論就不好下手整治。光這么干巴巴地等著,也不是回事兒??!
不止瑞昌人心浮動,流云宗內(nèi)何嘗不是人心浮動?
論資歷,其余諸峰長老皆有坐上這宗主寶座的資格;論血脈傳承,自然是溫若陽穩(wěn)得頭籌。可現(xiàn)在溫若陽一直昏睡,他要是醒不過來,還是那句話,什么都白搭。
黑長老可不想事到臨頭卻扶持了一個狼心狗肺,謀殺宗主謀奪大位的人坐上那個位置。心且不正,哪里就能帶領(lǐng)整個流云宗發(fā)達下去?
孫元青把完了脈,又將手覆在溫若陽的丹田處,放出一絲靈力細細感應(yīng),臉色漸漸凝重。
接著是翻看眼瞼、嘴唇,又逐一檢查溫若陽的四肢,終于長嘆一聲直起身來。
黑長老心頭一緊,上前問道:“孫長老,他到底怎么樣了?”
孫元青后退一步行禮道:“不敢當(dāng)黑長老的稱謂,您還是叫我名字好了。實話說,晨曦公子的情況,不太好?!?/p>
話音剛落,黑長老便察覺到屋里其他人或是興奮或是悲愴的眼神都集中了過來,皺眉將孫元青帶進偏室,屏退左右又設(shè)下隔絕屏障,這才苦笑著道:“元青,你把詳情跟我說說。”
“好。”孫元青撓撓頭,組織了一下語言道:“晨曦公子受傷頗重,劍氣不但損傷了他的靈脈,甚至在丹田上戳了個窟窿,這個情況有些棘手啊,而且這劍氣委實奇怪,應(yīng)是金屬性的,偏偏又帶著水屬性,帶著霸道的劍氣在他體內(nèi)橫沖直撞,所以靈脈損傷得也很厲害?!?/p>
他遲疑了一下,看了看黑長老黑透的臉色,低聲道:“而且這劍氣看似與貴宗成名劍法的劍勢一般,實則卻要高明很多,傷得都甚是刁鉆?!?/p>
黑長老卻覺得松了口氣,繼而問道:“那為何若陽這孩子一直都不醒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