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黜置使（上）（第3頁）

老嫗?zāi)ㄖ鴾I：“可不是嘛！都是被逼的！田稅、丁稅、人頭稅…交不起就只能賣地，地賣光了就欠債，利滾利，一輩子也還不清…最后只能拖家?guī)Э谕馓印捎帜芴拥侥睦锶ツ?？外面也一樣啊…?/p>

正說著，那婦人端了粥進(jìn)來。狄仁杰示意她喂?jié)h子喝下。

待漢子喝了點(diǎn)粥，精神稍好，狄仁杰讓曾泰取出紙筆，對漢子道：“壯士，你將那日與你爭執(zhí)的稅吏相貌、所言所行，以及你所知的盤剝名目、數(shù)目，盡可能詳細(xì)說來?！?/p>

漢子看著狄仁杰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眼神，又看了看旁邊氣勢不凡的李元芳等人，終于一咬牙，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。曾泰運(yùn)筆如飛，仔細(xì)記錄。

記錄完畢，狄仁杰收起紙筆，對那一家老小道：“好生休養(yǎng)，此事，老夫既已知曉，定會還你們一個(gè)公道?！?/p>

他站起身，對李元芳等人道：“我們走?！?/p>

離開農(nóng)家小院，行走在荒蕪的田埂上，眾人心情皆沉重?zé)o比。

“大人，看來這潞州官場，已是爛透了！”曾泰憤然道。

狄仁杰目光深遠(yuǎn)：“恐不止潞州。元芳，你如何看那中毒之事？”

李元芳沉聲道：“毒性猛烈，若非大人醫(yī)術(shù)通神，那人必死無疑。稅吏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投毒滅口，其囂張程度，可見一斑。背后若無州府高層乃至更大人物的縱容庇護(hù)，絕無可能?！?/p>

狄仁杰頷首：“是啊。小吏之貪，猶可懲處。官官相護(hù)，盤根錯(cuò)節(jié)，乃國之蠹蟲，禍患無窮。”

他停下腳步，望向潞州城方向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：“看來，這‘懷英先生’該去州府衙門，‘拜會’一下那位趙長史了?！?/p>

當(dāng)日下午，潞州長史趙榮舉正在后堂與幾名心腹商議如何應(yīng)對近日流言，忽聞門子來報(bào)，說有一游方郎中，自稱懷英，有要事求見，言及…流民與稅賦之事。

趙榮舉心中一驚，與手下對視一眼，冷笑道：“一個(gè)江湖郎中，也敢妄議政事？轟出去！”

話音未落，卻聽前堂一陣喧嘩，緊接著公堂大門被人猛地推開！

那位“懷英先生”竟帶著幾個(gè)隨從，旁若無人地走了進(jìn)來！州府衙役試圖阻攔，卻被那魁梧護(hù)衛(wèi)隨手撥開，踉蹌倒地。

“大膽狂徒！竟敢擅闖公堂！來人，給我拿下！”趙榮舉又驚又怒，拍案而起！

然而，那“懷英先生”只是冷冷看著他，從懷中緩緩取出那面金光閃閃的令牌，高舉過頭！

“御賜金牌在此！如帝親臨！潞州長史趙榮舉，還不跪下接旨！”聲音不大，卻威嚴(yán)十足，震徹公堂！

趙榮舉看清那金牌樣式，頓時(shí)如遭雷擊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雙腿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癱跪在地，渾身篩糠般顫抖起來：“臣…臣…不知黜置使大人駕到…罪該萬死…罪該萬死…”

堂上其余官員胥吏，也早已嚇得魂飛魄散，跪倒一片，磕頭不止。

狄仁杰踱步至公案之后，安然坐下，目光如刀，掃過癱軟如泥的趙榮舉。

“趙長史，本閣這一路行來，所見所聞，你可想聽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