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沒有回答。他拍了拍鄭福的肩膀,轉(zhuǎn)身走了。他又去了陳家村,找了陳三郎,說了同樣的話。又去了城南,找了鄭大牛,也說了同樣的話。然后他回到大理寺,等著胡仵作的消息。
傍晚,胡仵作來了。他手里拿著一個小布包,臉色很凝重。
“狄公,找到了。張永昌的鼻腔里,有殘留物。很少,但確實是有的?!?/p>
他把布包打開,里面是一小撮白色的粉末。很細,很白,像面粉一樣。
“這是含笑散?”
胡仵作點頭。“應該是。我查了古籍,和記載的一模一樣。白色,無味,遇水即化。吸入后,人會陷入幻覺,看見自己想看見的人。然后在幻覺中死去。臉上帶著笑,身上沒有傷,查不出死因?!?/p>
狄仁杰盯著那撮粉末。就是這東西,殺了張永昌。不是陳小七,不是那個青衫人,是這撮白色的粉末。誰放的?怎么放的?從窗戶吹進去的?還是有人放進屋里的?
“這東西,怎么用?”
胡仵作想了想?!肮偶险f,點燃后吸入。直接吸也可以,但效果不如點燃的好。”
點燃。張永昌屋里沒有燒過東西的痕跡。那人是直接吹進去的?還是混在別的東西里?
“這東西,有沒有解藥?”
胡仵作搖頭?!皼]有。古籍上說,無藥可解?!?/p>
狄仁杰沉默。無藥可解。聞了就死。那些人,用了最狠的法子。不唱歌了,不挖洞了,直接用含笑散。吹進去,人就死了。無聲無息,查不出死因。
“胡仵作,這東西,你能配出來嗎?”
胡仵作嚇了一跳?!暗夜?,這東西是害人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我不害人。我要知道它的氣味,才能防?!?/p>
胡仵作猶豫了一下,點點頭?!拔以囋?。但需要時間?!?/p>
狄仁杰點點頭。胡仵作走了。他一個人坐在書房里,想著那撮白色的粉末。那些人,從哪兒弄來的?是從西域帶來的?還是自己配的?他們有多少?還會用多少次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必須找到那些人。找到那些還活著的人,找到那些還在討債的人,找到那些還在用含笑散sharen的人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月亮升起來了,照在那幾棵樹上。那棵最小的樹,新葉已經(jīng)長全了,嫩綠嫩綠的。旁邊那根樹枝,也長出了新芽。它們會慢慢長大,長成大樹??赡切┤?,不會等它們長大。他們還在sharen。一個一個地殺。直到債還完。直到最后一個家族的后人死去。
他握緊拳頭。不行。不能讓那些人再殺了。他要找到他們。不是抓他們,是問他們。問那筆債,問那首歌,問那含笑散。問清楚,然后,讓這一切真的結束。
他轉(zhuǎn)身走出書房。“元芳,準備一下,去涼州?!?/p>
李元芳愣了一下?!按笕?,又去涼州?”
“去。找那個老人。問他含笑散的事?!?/p>
李元芳不再說話,轉(zhuǎn)身去準備了。狄仁杰站在院子里,看著那幾棵樹。月光灑在金色的葉片上,泛著冷冷的光。那些人,還在。他必須去。找到他們,問清楚。然后,讓那筆債,真的還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