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2章 老地方（第2頁）

狄仁杰沉默。陳家那一支，分散在各處。陳福生在蘇州，陳福來在長安，周德興在長安和洛陽之間跑。他們都是一伙的。那個師父，也是那一支的人。他才是真正的頭。

“你師父是誰？”

周德興的身子猛地一抖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沒見過他。都是他讓人傳話，或者寫信。我從來沒見過他?！?/p>

“他在洛陽？”

周德興點(diǎn)頭。“在。他住在南關(guān)，一個叫‘老地方’的宅子里。我每次去，都是把東西放在門口，然后走。他讓人出來取。我從來沒見過他的人?！?/p>

“你也沒見過他，你怎么知道他是你師父？”

“是錢萬財(cái)說的。他說他有個師父，本事很大，能治百病。他做的那些藥，都是師父教的。后來他讓我?guī)退u藥，說賣了錢分給師父一半。我就幫他賣了?！?/p>

狄仁杰盯著他。周德興的眼睛在躲閃，他還在說謊。他見過那個師父，知道他是誰，只是不敢說。他怕說了會死。那個人，比他狠，比他兇，比他殺的人還多。

“周德興，你不說，我也能找到他。你那些藥，你那些頭，你那些賬冊，都是證據(jù)。你跑不了。可你要是說了，也許還能少受點(diǎn)罪。”

周德興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屋里很靜，只有窗外風(fēng)吹樹葉的沙沙聲。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。“他姓陳。叫陳遠(yuǎn)山。是陳福來的堂叔，錢萬財(cái)?shù)膸煾浮Ｋ诼尻栕×藥资?，表面上是做藥材生意的，暗地里收人頭、做藥、賣藥。那些藥，賣到了全國各地。他很有錢，也很有勢力。得罪他的人，都死了?！?/p>

狄仁杰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陳遠(yuǎn)山。終于有名字了。他在洛陽，住在南關(guān)一個叫“老地方”的宅子里。他有錢，有勢力，有人替他賣命。他才是真正的兇手。周德興、陳福來、錢萬財(cái)，都是他手里的刀。他握著刀柄，躲在暗處，從來不露面。

“那個宅子在哪兒？”

周德興說了一個地址。狄仁杰記下了。

“他手下還有多少人？”

周德興想了想。“還有幾個。有替他收頭的，有替他賣藥的，有替他看門的。具體多少，我不知道?！?/p>

狄仁杰沉默。這個人，經(jīng)營了幾十年，手下有一批人，在全國各地收頭、做藥、賣藥。那些頭，都是從哪兒來的？是被殺的，還是從亂葬崗?fù)诘模克恢?。但他知道，那些頭，都是人命。那些人，都死了。他們的家人，還在等著他們回家。

“元芳，你帶人去洛陽。把陳遠(yuǎn)山抓了。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尸?！?/p>

李元芳領(lǐng)命而去。狄仁杰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月亮升起來了，照在那兩棵小樹上。那兩棵小樹挨在一起，枝葉交纏，分不清你我。他看了很久，轉(zhuǎn)身走回桌前。

那些人頭，還在等著他。等著他找到真相，等著他讓他們安息。他不能等。他必須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