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后面精彩內(nèi)容!“那些東西在書房的暗格里?!狈⊥裾f,“暗格的機關(guān)在博古架后面,第三塊磚是活的。賬冊、信函、名單,全在一個鐵盒子里。我替他整理了十年書房,每一張紙放在哪里我都記得。可你拿不到的?!?/p>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劉士則不會讓你進他的書房。”
狄仁杰盯著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在暗巷里閃著一種很淡的光,冷而清澈,像冬天夜里結(jié)了冰的河面。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,放慢了語速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所以你要讓我跟著你進去。”
樊小婉沒有否認。她轉(zhuǎn)過身推開后門,門沒有鎖——樊素從里面把門閂拉開了。她跨過門檻走進院子,回頭看了狄仁杰一眼。
“狄大人,你跟緊我。劉士則的書房在后院,他今晚在那里整理行裝。我姐姐把下人都支走了,院子里沒有別人。等你拿到鐵盒子,我再動手。你要是攔我,我就連你一起殺?!?/p>
狄仁杰看著她——月白色的長袍在昏暗的廊下泛著幽幽的冷光,像一截移動的白骨。她的右手里多了一把彎鉤,鐵銹色的鉤尖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,可他知道那上面沾過血,沾過不止一個人的血。
他跟著她穿過回廊,走過月門,進了后院。后院里的老槐樹光禿禿的,枝丫像干枯的手指抓向夜空。書房的門虛掩著,里面透出昏黃的燭光。樊小婉走到門口,沒有推門,而是轉(zhuǎn)過身來看著狄仁杰,伸手摘下了面紗。
她的臉在燭光下很清晰——和樊素確實很像,顴骨微凸,皮膚白皙,五官帶著月氏人特有的輪廓。可她比樊素瘦得多,眼窩微微凹陷,嘴角有一道很細的舊傷疤,像是被什么東西割過又縫上了。左眼角那顆淚痣比狄仁杰想象的要大一些,黑得像一滴墨,釘在眼角,不化不開。
“我姐是不是告訴你,我每次剜完人肉回到屋里,都會趴在床上咬被子?”
狄仁杰沉默。樊小婉的嘴角動了一下,那道傷疤跟著彎了一下。
“有一回被她看見了。她捂著自己的嘴,怕叫出聲被劉士則聽見。我們姐妹倆隔著一道門,一個在里面咬著被子哭,一個在外面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出聲。劉士則就在前院喝酒,笑得很大聲?!?/p>
她說完這句話,轉(zhuǎn)過身推開了書房的門。
書房里,劉士則正背對著門口蹲在一只大木箱前面,往里面疊衣服。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,頭發(fā)松散地披在肩上,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正在收拾行裝的老人。他聽見門響,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話。
“素娘,把柜子里的貂裘拿來,隴右冷,比長安冷多了——”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他從木箱的蓋子上看到了門口的人影——不是一個人的影子,是兩個人。他慢慢轉(zhuǎn)過身來,看見樊小婉站在門口,手里握著彎鉤;看見狄仁杰站在她身后,臉色沉得像鐵。他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,嘴唇張了張,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
“劉大人?!狈⊥竦穆曇艉茌p,輕得像柳絮落在水面上,“我爹讓我來問你一件事?!?/p>
劉士則的臉變成了死灰色。他往后踉蹌了一步,撞在木箱上,箱蓋啪的一聲合上了。
“你爹……你爹已經(jīng)死了二十年了?!?/p>
“是啊?!狈⊥裢白吡艘徊剑瑥濄^在她手里輕輕轉(zhuǎn)了一下,鉤尖在燭光下閃出一道暗紅色的光?!八懒硕炅恕K踉诜苛荷系臅r候,你是不是站在下面看著?他腿蹬了多久?一炷香?還是一盞茶?”
劉士則的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么可什么也說不出來。他的目光越過樊小婉,看向狄仁杰,眼睛里有恐懼也有祈求——他居然在向狄仁杰求救。
狄仁杰沒有動。他站在門口,手按在鐵尺上,聲音壓得很沉?!皠⑹縿t,書房博古架后面的暗格里,第三塊磚,里面有一個鐵盒子。你把它拿出來。”
劉士則的臉色從灰白變成了土色。他看看狄仁杰,又看看樊小婉,最后踉踉蹌蹌地走到博古架前面,蹲下身摸索了一陣,抽出一塊松動的青磚,從墻洞里掏出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。他把鐵盒子放在桌上,手指抖得連盒蓋都掀不開。樊小婉伸手替他掀開了——盒子里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賬冊、十幾封信函、一份名單。二十年前的舊賬,每一筆都在這里。
“這是你要的東西。”樊小婉把鐵盒子推給狄仁杰,眼睛卻一直盯著劉士則?!艾F(xiàn)在該我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