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就死了,倒也無所謂,他只希望霍為能機靈點跑快點,別跟著他把命也撂在這里。
扶桑腦子里亂七八糟地過了無數(shù)念頭,可是時間流逝間,站在未來迎接他的卻并不是死亡。
眼前前一秒還渾身戾氣的惡鬼突然冷靜了下來,像是冰塊傾瀉進滾沸的水,空氣中原本躁動狂沸的冥息也逐漸止息。
同時,赤邪血液帶來的痛像是一道電流,從左眼游走進扶桑全身每一寸骨骼,蛇骨釘也因此脫手,他再站不住,不受控地單膝跪地。
看到有赤紅色衣角逼近,扶桑捂著左眼,下意識抬眸,用僅剩的右眼看向來人。
他看見戚長纓站在他面前,發(fā)絲隨衣袂翻飛,手臂處被他劃出來的傷口還在流血,黑色血液順著蒼白的皮膚緩緩流淌,傷口也在慢慢愈合。
痛到麻木之前,扶桑還看見戚長纓雙眼的血紅正一點點褪去,重還一片死氣沉沉的灰白。
那之后,他眼前畫面忽然一閃,好像前一秒還在陰沉沉的黑山口,下一秒就切換去了別的什么地方。
那是……
晴天。
冬日。
暖陽。
……應當是某個冬日,因為那時的陽光曬在身上是溫的,風吹在心口卻是冰冷的。
遠處的山好像有些眼熟,色調(diào)卻與他見過的不大一樣。
畫面重疊,一張接一張翻過,就像定格的圖像連接成完整的動態(tài)。
接著,視線微轉(zhuǎn),向下看去。
普普通通的小村莊,畫面看起來卻很聒噪。
有人在sharen。
有很多人,在殺很多人。
地上橫著無數(shù)尸體,土地都被他們流出來的鮮血染成深紅色,sharen的人穿著黑色的鎧甲,揮著大刀,被殺的人布衣窄袖,涕泗橫流,滿面痛苦絕望。
鎧甲朝蘇戰(zhàn)士的制式。
再看平民衣飾,時間線應該在澧朝。
扶桑眼睛里濺到的是戚長纓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