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(xiàn)在這樣近的距離下,如果戚長纓失控對扶桑出手,扶桑必死無疑。
他也根本沒給自己留后手。
但扶桑在賭。
賭自己死不了,賭戚長纓能控制住。
贏就贏了,輸就死了。
人這一生,總要玩點驚險刺激的游戲,來尋找自己存活的意義。
明明頭頂雷聲轟隆作響,明明狂風呼嘯席卷世界,可在那段短暫的時間里,扶桑卻覺得天地間格外寧靜。
在這種死一般的寧靜中,他看見戚長纓在他身前兩步遠的位置站定。
而后,很慢很慢地、朝著他單膝跪下。
“好久不見……”
扶??匆娖蓍L纓朝自己笑了。
眼睛微微彎起時,卻有墨黑色的淚滴自他眼里落下。
扶??匆娔堑螠I一點點割裂開他臉上的萬死無生符,就像不久前的那個晚上,他第一次主動吻上他時那樣。
但扶桑沒回應,也沒動。
他就那么站在風里,垂著眸子,居高臨下地看赤邪單膝跪在自己面前,享受自己的勝利。
他的目光跟隨著墨色的淚滴行至戚長纓的下頜。
心尖似乎被什么東西撥動一下,異樣的感受在那處生長,仿佛那滴淚即將落進的是自己心臟。
可就在淚滴最終滴落的那一刻,扶??匆娖蓍L纓開了口。
下一秒,他聽見戚長纓輕輕喚了一聲:
“……阿離。”
似乎有什么東西隨著這個名字輕飄飄地炸開。
遲來的反噬重擊靈魂,喉頭涌上一股腥甜,扶桑猛地嗆咳出一口血。
飛濺的血點落上被擺在一旁的人偶。
扶桑一把掐住戚長纓的脖子,卻沒有力氣再下狠手。
他甚至只有扶住戚長纓的肩膀才能勉強站穩(wěn)。
“你在喊誰?……”
扶桑幾乎是從滿是血腥味的齒間擠出了這句話。
賭局帶來的愉悅蕩然無存,陌生的感受還沒來得及品味就已盡散,現(xiàn)今在身體里余留的,就只有瘋狂叫囂的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