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雙線追兇（第1頁）

集賢殿失竊的消息，如同又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狄仁杰的心頭。貢墨案的陰云尚未散去，國寶失竊的驚雷又驟然炸響。這兩件事發(fā)生在如此相近的時間點，目標皆直指朝廷的文治象征與科舉大典，若說其間沒有關聯(lián)，狄仁杰是斷然不信的。

他強壓下翻涌的心緒，立刻下令兵分兩路：一路由曾泰繼續(xù)負責，依據(jù)救出墨小寶后獲得的線索，全力追查“范陽先生”及其黨羽，尤其是與那特殊香料、前朝秘毒相關的蹤跡；另一路，則由他親自帶領，即刻入宮，勘查集賢殿失竊現(xiàn)場。

皇城之內，氣氛比往日更加肅殺。集賢殿外已由千牛衛(wèi)重重戒嚴，宮女宦官皆面有惶色，低頭疾走，不敢多言。殿內，女皇武則天面沉似水，端坐于臨時搬來的座椅上，幾位內侍監(jiān)高管和集賢殿值守官員跪伏在地，瑟瑟發(fā)抖。

“懷英，你來了?！迸实穆曇袈牪怀鱿才请p鳳目中蘊含的雷霆之怒，卻讓周遭空氣都幾乎凝固，“貢墨案尚未了結，如今集賢殿又出此紕漏！《蘭亭》神龍本，定鼎硯，皆是先帝遺珍，國之瑰寶！朕要你給天下人一個交代！”

“臣，萬死！”狄仁杰躬身行禮，神色凝重，“臣必竭盡全力，追回國寶，查明真兇?！?/p>

他不再多言，立刻投入現(xiàn)場勘查。集賢殿作為收藏典籍書畫的重地，平日守衛(wèi)森嚴，門窗皆有特殊機括鎖閉。然而此刻，存放《蘭亭集序》神龍摹本和定鼎硯的紫檀木匣已然洞開，內里空空如也。殿內并無明顯翻動痕跡，值守的侍衛(wèi)和宦官也聲稱昨夜并未聽到任何異響，直至清晨交接班時才發(fā)現(xiàn)寶物失竊。

狄仁杰仔細檢查了門窗鎖具，完好無損，并無撬壓痕跡。殿內地面鋪設著光滑的金磚，幾乎留不下腳印。他俯下身，幾乎將臉貼在地面上，借助窗外透入的光線，一寸寸地審視著。

終于，在靠近存放寶匣的多寶格下方，一處不易察覺的角落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幾點極其細微的、與金磚顏色略有差異的粉末。他用銀針小心撥取，置于白絹之上。那粉末呈灰白色，質地細膩。

“又是此物！”狄仁杰目光一凝。這粉末的顏色與質地，與他之前在趙知節(jié)、孫永死亡現(xiàn)場，以及清源居茶樓發(fā)現(xiàn)的草木灰碎屑，極其相似！只是此處的粉末，似乎更加純凈，顆粒更細。

他立刻喚來墨硯先生（因其精通格物，亦被狄仁杰請入宮協(xié)助勘查）。墨硯先生仔細查驗后，確認道：“狄公，此物確系草木灰無疑，而且是以特定香木燒制提純過的上等貨色，與茶樓發(fā)現(xiàn)的碎屑同源，只是此地發(fā)現(xiàn)的更為精細?！?/p>

又是這種特殊的草木灰！它出現(xiàn)在貢墨案相關的死亡現(xiàn)場、接頭地點，如今又出現(xiàn)在國寶失竊現(xiàn)場！這絕非巧合！狄仁杰幾乎可以肯定，貢墨案與國寶失竊案，是同一伙人所為！他們利用這種特殊的草木灰，或許不僅僅是為了篡改貢墨，還可能用于其他不為人知的用途，比如……迷惑守衛(wèi)？或者掩蓋某種氣味、痕跡？

“陛下，”狄仁杰轉向女皇，沉聲稟報，“集賢殿失竊案，與臣正在偵辦的貢墨案，線索高度重合。臣懷疑，此乃同一逆黨所為，其目的，絕非簡單的偷盜或破壞，而是意圖連環(huán)出擊，擾亂科舉，竊取國寶，雙重打擊朝廷威信！”

女皇鳳目含威，冷聲道：“朕不管他們目的為何！懷英，朕給你最大權限，神都之內，無論涉及何人何府，皆可搜查！務必將這伙無法無天的逆賊，給朕揪出來！追回國寶！”

“臣，領旨！”狄仁杰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壓力，但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權限。

離開集賢殿，狄仁杰立刻調整部署。他將兩案并案處理，所有線索資源統(tǒng)一調配。重點圍繞以下幾個方向：

1。特殊草木灰與香料：全力追查其來源。神都之內，能擁有并大量使用此等特殊香料和提純草木灰的，絕非普通人家。

2?！胺蛾栂壬保哼@是目前最明確的敵方代號，救出墨小寶的黑衣人供出的唯一線索。需結合其可能的前朝背景、與香料的關系，進行畫像排查。

3。機關暗器與秘毒：墨衡被滅口使用的微型機括和“牽機散”劇毒，非尋常勢力所能擁有。需排查神都內精通機關、毒物的隱秘人物，尤其是與前朝有關聯(lián)者。

4。內應：無論是貢墨原料被摻假、墨衡被精準滅口，還是集賢殿被悄無聲息地潛入，都極可能存在內應。需對相關衙署（將作監(jiān)、少府監(jiān)、禮部、乃至宮內）進行秘密而嚴格的內部篩查。

一道道指令如同蛛網(wǎng)般撒向神都的各個角落。大理寺、內衛(wèi)、乃至北衙禁軍的部分力量都被調動起來，一場空前規(guī)模的秘密搜捕與調查悄然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