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曾泰回來了。他凍得臉通紅,嘴里哈著白氣。如燕給他端了一碗姜湯,他喝了,才緩過來。
“老師,查到了。周文彬在蘇州的時候,跟一個叫陳秀英的女人好過。那個陳秀英是有夫之婦,丈夫是個木匠,叫陳大。周文彬勾引陳秀英,被陳大發(fā)現(xiàn)了。陳大打了他一頓,他報了官,陳大被抓了,關(guān)了半年。陳大出來以后,陳秀英跟周文彬跑了,不知道去哪兒了。陳大瘋了,到處找他們,說要殺了他們?!?/p>
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。陳大,木匠。會做繩子的那種木匠。他恨周文彬,恨得發(fā)瘋。他跟著周文彬來了長安,找機會殺了他。他躲在貢院里,等張文遠走了以后,用繩子勒死了周文彬。張文遠替人背了黑鍋。
“陳大現(xiàn)在在哪兒?”
曾泰搖頭?!安恢?。學生問了他的鄰居,說他走了好幾個月了,不知道去哪兒了?!?/p>
狄仁杰站起身?!霸?,你帶人在城里找陳大。他還在長安,也許還在貢院附近?!?/p>
李元芳領(lǐng)命去了。狄仁杰坐在書房里,等著。天快亮了,李元芳才回來。
“大人,找到了。陳大躲在貢院后面的一間廢棄的屋子里,身上還帶著一根繩子。他承認了,周文彬是他殺的。他用繩子勒死了周文彬,然后把繩子燒了。他恨周文彬,恨陳秀英。他要報仇。他殺了周文彬,還要殺陳秀英?!?/p>
這章沒有結(jié)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!狄仁杰沉默。一個被戴了綠帽子的男人,老婆跟人跑了,他瘋了。他要殺了那對狗男女。他殺了周文彬,還要殺陳秀英。陳秀英在哪兒?陳大也不知道。她跟著周文彬來了長安,周文彬死了,她躲起來了。
“元芳,你帶人去找陳秀英。她也許還在長安?!?/p>
李元芳又去了。狄仁杰坐在書房里,把那份案卷合上。張文遠被放了,他哭了,給狄仁杰磕了好幾個頭。狄仁杰扶起他,讓他好好準備春闈。他點頭,走了。案子結(jié)了。陳大殺了人,被判了斬監(jiān)候。陳秀英被找到了,她躲在城西一家客棧里,哭得死去活來。她后悔了,可后悔也晚了。周文彬死了,陳大也要死了。她一個人,活著,比死了還難受。
狄仁杰站在院子里,看著那兩棵光禿禿的小樹。風吹過來,涼絲絲的。他嘆了口氣,轉(zhuǎn)身回了書房。曾泰正在燈下看書,看見狄仁杰,連忙站起來。
“老師,學生還有一事不明。陳大是怎么進貢院的?貢院有兵丁把守,一般人進不去?!?/p>
“陳大是木匠,他會做木工活。他做了個梯子,爬墻進去的。墻上沒有荊棘,是有人給他撤了。”
曾泰倒吸一口涼氣?!坝腥藥退??是誰?”
狄仁杰搖搖頭?!安恢馈R苍S是看守貢院的兵丁,也許是負責修繕的工匠。那個人收了陳大的錢,把墻頭的荊棘撤了,讓他爬進去。陳大死了,那個人還在。他還會幫別人,還會有人死?!?/p>
“老師,學生去查查。”
狄仁杰看著他?!按洪澆豢剂??”
曾泰低下頭?!皩W生想查案?!?/p>
狄仁杰沉默片刻?!叭グ伞2榈搅?,回來告訴我。”
曾泰走了。狄仁杰坐在書房里,等著。天亮了,太陽從東邊升起來,照在雪地上,亮晃晃的。那些案子,一個接一個,結(jié)了又來,來了又結(jié)。他嘆了口氣,站起身,走回書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