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金桂挨了打又哭又嚎,賴在地上不肯起來,把自己頭發(fā)扯得亂七八糟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罵尤思仁:“你個沒天良的負(fù)心漢!
想當(dāng)初你一個落榜的窮書生,連飯都吃不起,我爹可憐你讓你來當(dāng)賬房,哪知你卻借著醉酒對我用強(qiáng),我清清白白一個黃花閨女被你糟蹋……我家不去告官讓你蹲大牢,反而把你招贅進(jìn)門,拿銀子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讀書……尤思仁我家哪里對不起你了?
!現(xiàn)在你飛黃騰達(dá)了,就嫌棄糟糠妻了!你居然說要休妻!你休吧休吧,休了我就一頭撞死,反正活在世上也礙著你的眼!哎喲這日子沒法過了啊——我不活了——”
撒潑?;旌头f賬一向是王金桂的長處,每當(dāng)心虛理虧的時候都會用這招。美娘冷眼看著,并不打算搭理。
尤思仁氣得發(fā)抖,指著王金桂道: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父女倆干的好事!我一向自持,哪會喝兩杯酒就亂了分寸?分明是你們在酒里下藥合計害我!
此事過去多年,我也不想再提了,你苛待如眉文揚我也不再追究,只求這個家安寧些……但你看看你今天做的是什么事?!那煞星竟然在這里欺侮我的女兒!
你也是美娘的半個母親,你怎么忍心眼睜睜看著她被糟蹋!你的心是石頭做的不成?有其母必有其子,難怪文淵不學(xué)好,都是你教的!”
王金桂沒想到尤思仁表面糊涂,心里卻都明白著。她再裝下去也沒意思,索性爬了起來,叉腰吼道:“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子?文淵不是你兒子?你沒用心教他還好意思怪我!
我知道,你心里就只有那個賤人給你生的兒女,我們文淵你是從來不放在眼里的!家里出了這種丑事你就知道怨我,你怎么不想想小侯爺是什么人,咱家得不得罪的起?!
蒼蠅不叮沒縫的蛋,美娘自己招惹了人家,所以人家追到家里來了!你瞧她那個狐媚樣子哪里像個正經(jīng)姑娘,說不定早就在外頭勾三搭四被人壞了身子……。”
王金桂越說越難聽,尤思仁臉色鐵青,揚手又想打:“住口!”
手掌落下去,卻被人鉗住了手腕。
“夠了!”王文淵擋住尤思仁,陰沉著臉低吼,“你們吵夠了沒有?是不是想把這事鬧得人盡皆知才好!”
尤思仁一怔,回頭看了看默默垂淚的美娘,緩緩放下了手臂。
王文淵把手一甩,拉著王金桂就往外走:“現(xiàn)在說什么都沒用,你們還是想想明天侯府過來提親的時候怎么辦罷!”
“美娘你放心,為父就算拼了這條老命,也不會把你嫁給姓謝的?!庇人既蔬^去安慰美娘,“我這就叫人收拾行李,送你去你外祖家暫避,鄉(xiāng)下地方偏僻,小侯爺不一定能找到。
委屈你在那里待一陣,等風(fēng)頭過去再接你回來?!?/p>
躲?能躲得過謝安平就怪了。
美娘道:“我走了你們怎么辦?
那煞星的性子你也知道,一言不合就拳打腳踢,他連位高權(quán)重的陳
尤思仁滿眼憐愛:“我不能讓你嫁給他那樣一個人,你后半輩子會毀了知不知道?”
美娘苦笑:“我這輩子早就毀了,不差這一樁……?!?/p>
熬過這一宿,美娘也沒怎么睡,翌日只呆在房里擺弄侍養(yǎng)的花花草草。
端午節(jié)天氣炎熱,外頭蟬鳴聒噪,吵得人心神不寧,唯有一盆梔子開得正好,美娘掐下幾朵放進(jìn)箱籠,熏得衣物上都是淡淡梔香。
“姑、姑娘,提親的人來了!”
黃鶯咋咋呼呼跑進(jìn)來報信,美娘早就料到如此,不痛不癢地說:“知道了?!?/p>
“你知道?”黃鶯吃驚,她昨兒個一直被綁著,幾位主子吵架她也沒在場,不清楚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,美娘也不說,所以她還以為美娘只是被嚇到了,并沒被那男人怎么樣。
誰也不相信世上有人竟那么大膽,居然跑上門來行奸,這世道還有王法沒有。
黃鶯好奇地湊近:“那姑娘你是答應(yīng)還是不答應(yīng)呀?”
美娘自嘲道:“我想不答應(yīng),可是有用么?”
黃鶯吃驚:“為什么不想答應(yīng)啊?溫公子挺好的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