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報警。”
她沒接話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陳銳家里據(jù)傳涉黑,報警不一定有用,反而可能激怒他。
她一個女生,成績再好,再驕傲,面對這種事也沒有太多辦法。
“你怕他?”我問。
“不是怕?!彼痤^,下巴微微揚起,那個驕傲的韓冰冰又回來了,“是煩。他那種人,你越理他他越來勁。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費任何時間?!?/p>
“那你剛才還叫我?!?/p>
她沉默了兩秒,然后說了一句讓我有點意外的話。
“因為你不怕他?!?/p>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終于側(cè)過頭看了我一眼。
鏡片后面的眼睛在夕陽光里呈現(xiàn)出一種很淡的琥珀色,眼神很復雜——有審視,有一點好奇,還有一絲她大概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依賴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怕他?”
“上周五籃球場上,你贏了他,我聽說了。他那種人,輸了球肯定想找回場子,但你今天看到他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?!彼蜒坨R往上推了推,嘴角終于翹了一下,很小,但確實是個笑,“你不怕他,我看得出來?!?/p>
我沒說話。
“而且,”她補充了一句,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冷淡的平,“你不是要輔導我嗎?既然我們是合作關系,偶爾幫我擋一下麻煩,應該也在合作范圍內(nèi)?!?/p>
“你倒是挺會算。”
“數(shù)學考年級第二的人,當然會算?!?/p>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嘲。年級第二,輸給我二十三分。她大概還沒完全消化這件事。
走到公交站的時候,她停下來,轉(zhuǎn)過身面對我。
夕陽光從她背后照過來,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
她的高馬尾在逆光里變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,校服裙擺在微風里輕輕晃動。
“明天中午,圖書館,”她說,“不要讓我失望?!?/p>
“敬請期待?!?/p>
她點了點頭,然后轉(zhuǎn)身上了公交車。
車門關上的時候,她透過車窗看了我一眼,然后低下頭,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書,翻開。
公交車開走了,尾燈在暮色里拉出兩道紅色的光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