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緣由（上）（第2頁）

“我沒有！”

瘋巖像是被針刺到一樣，猛地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混雜著憤怒和委屈的火焰，“他們是我的船員！是我?guī)麄儊淼模∥宜?，也得死在他們前頭！這是船長的規(guī)矩！”

他的低吼在洞窟中激起一陣空洞的回音。

伊利絲那雙冰冷的豎瞳微微閃動了一下，握著刀柄的手指，握的更緊了。

瘋巖的怒火很快又熄滅了，變回了那條被抽走了脊骨的魚。

“我們剩下的食物和水，撐不了多久，只能先帶其他人出去。我向他們保證，我一定會回來?！?/p>
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雙手，像在看一個陌生的東西。

“我回去了。但已經(jīng)來過一次的人都不愿意再回來。他們覺得我瘋了，覺得我是從墨海里帶回了詛咒的騙子?！?/p>

“我只能再找一批更絕望的人。”

瘋巖的頭埋得更低了，幾乎要垂到肚子上。

“他們都是好人，有各式各樣得理由，但我沒有給他們更多選擇。”

“第二次回來，這里就變了。第一次那些留下的兄弟，全都不見了，只在墻上留下了那些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，只是痛苦地?fù)u著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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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再次喝了泉水。但這一次……在過程中，我不知道為什么掉了進(jìn)去，我想不起來。”他指了指身下的泉眼，眼中充滿了后怕，“等我再爬起來的時候。。。。。”

他的目光掃過岸邊，仿佛還能看到當(dāng)時的慘狀。

“船員……大部分都死了。他們臉上都帶著笑，身體卻變得年輕多了，就像睡著了一樣。只有兩個說著胡話，還活著。之后我?guī)е麄円黄鹛恿顺鋈?。但他們瘋了，在半路上，一句話沒說，就跳進(jìn)了墨海里?！?/p>

他終于講完了，像倒空了身體里最后一點力氣，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。他抬起頭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，充滿了哀求。

“我說的全都是真的?，F(xiàn)在，你們是唯一能幫我的人了?！?/p>

卡琳靜靜地聽完了他的哭訴，那雙金色的豎瞳里沒有任何波瀾。她等到瘋巖的情緒稍微平復(fù)了一些，才再次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一塊不會融化的冰：

“故事說完了？那么，船長，既然你已經(jīng)成功‘逃’了出來，為什么還要冒著生命危險，再回來這個鬼地方？”

瘋巖的身體猛地一僵，臉上那份悲痛的表情凝固了。他抬起頭，眼神閃爍，試圖回避卡琳的目光。

“我……我是為了那些留下的兄弟……我答應(yīng)過他們……”嘶啞的聲音，試圖為自己的行為尋找一個高尚的理由。

“為了角落里那個透明的影子，還是墻上那些抓痕？”卡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，她的聲音陡然變冷，“瘋巖船長，別把我們當(dāng)成你那些容易被煽動的船員?！?/p>

瘋巖像是被一記重拳打在了臉上，所有的借口和偽裝都被這句話撕得粉碎。他張著嘴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，最終，那份偽裝的堅強(qiáng)徹底崩潰，變成了絕望的嘶吼：

“我回不去了！我沒辦法離開歌德伯格！”

卡琳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，她只是在等待。

“為什么離不開？”她追問，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，釘進(jìn)瘋巖搖搖欲墜的防線，“說清楚?！?/p>

瘋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，他頹然地跪坐在地上，痛苦地伸出自己那只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臂，將袖子擼到手肘處。

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，在他飽經(jīng)風(fēng)霜的皮膚之下，有一片區(qū)域的顏色明顯要淡一些，甚至在銀色光暈的照射下，呈現(xiàn)出一種詭異的、尚未完全恢復(fù)的半透明質(zhì)感，仿佛那里的血肉還沒有完全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