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光霽搖了搖頭,垂眼看她:“撞著哪兒沒?”
沈書月連忙搖頭。
裴光霽繃緊的手臂下意識松下了勁。
這一松,兩人同時一僵,似才反應(yīng)過來此刻是個什么情狀。
感覺到裴光霽一只手攬在她后腰,一只手隔著她披散的發(fā)扶在她后頸,沈書月整個人一動不敢動地定在了他懷里。
裴光霽目光一閃之下就要將人放開,臨要松手,看見眼下?lián)卧谒靥诺哪请p雪白的手,卻忽然忘了動作。
匆忙移開眼去,視線一晃,又見身前人垂落在他臂彎的,如瀑如緞的烏發(fā)。
再一晃,是她鮮妍瑩潤的唇,瀲滟如盈秋水的眼。
四目相對間,屋內(nèi)靜到連呼吸聲都消失了,唯有怦怦心跳如鼓擂動,一聲響過一聲。
分不清究竟來自于誰。
眼看著裴光霽喉結(jié)輕輕滾動了下,沈書月緊張屏息到極點,忍不住攥緊了他的衣襟,張了張唇剛要開口。
兩道急匆匆的腳步突然朝書閣正門逼近而來:“怎么了姑娘!”
輕蘭和鄒嬤嬤一腳跨過門檻,一眼看見擁在貴妃榻上的兩人,猛地一個急停。
榻上兩人轉(zhuǎn)頭看見來人,齊齊一松手。
沈書月慌忙手腳并用著從裴光霽身上爬起來。
門檻前,輕蘭伸手扶了鄒嬤嬤一把,再一轉(zhuǎn)眼,只見沈書月和裴光霽已經(jīng)一人面朝東一人面朝西,背對背站在了窄榻的兩頭。
眼見得一個臉頰透紅,一個耳根透紅。
“那個……”沈書月頂著紅撲撲的臉一指側(cè)窗,“彩寶打翻了墨碟,我還以為家里進人了,就、就叫了……”
裴光霽一手負在身后,微低下頭:“我剛好在察看院墻防護,聽見聲響就從連通兩宅的內(nèi)門過來了。
”
兩人一人一嘴解釋完,頭頂屋梁上的彩寶啾啾一叫表示了肯定。
輕蘭和鄒嬤嬤松了口氣。
鄒嬤嬤:“原是如此,沒事便好。
”
沈書月抬手拂了拂頰側(cè)凌亂的發(fā)絲:“沒事沒事,一點事沒有!”
說著做賊似的朝后扭了扭頭,又在目光觸及裴光霽背影的那刻飛速扭了回來。
察覺到身后的動靜,裴光霽也將眼轉(zhuǎn)過去幾分,隨后跟著收回視線。
輕蘭和鄒嬤嬤望著相背而立,如同在面壁思過的兩人,緩緩對了個眼色。
眼見場面僵持了下去,輕蘭思索片刻,清了清嗓道:“那正好,晚膳做好了,裴郎君要不留下一道用飯?”
“不用了,吳伯應(yīng)當(dāng)也做好飯了,我先告辭。
”裴光霽朝輕蘭和鄒嬤嬤頷了頷首,舉步朝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