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裴光霽朝輕蘭和鄒嬤嬤頷了頷首,舉步朝外走去。
輕蘭上前一步:“等等。
”
裴光霽停步回頭。
“……裴郎君,這是往姑娘臥房去的門,去外邊得走那頭。
”輕蘭往沈書月所在的方向一指。
裴光霽一頓過后,再次頷了頷首轉身離去,經(jīng)過沈書月身側時微偏過頭,朝低低埋著頭的人看去一眼。
沈書月也恰在此時悄悄抬起眼皮,正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。
下一瞬,她像被什么燙著了似的飛快轉開眼去找輕蘭和鄒嬤嬤:“那那那那那我們也吃飯去吧!”
*
月上枝頭,鬧騰了半天的宅院終于重歸寂靜。
二更天,巷口的更夫敲過四下梆子,巷子里的屋舍便陸陸續(xù)續(xù)陷入了黑暗。
燈火昏朦的臥房里,夜燭已燃了長長的一截,沈書月卻仍在清醒地輾轉反側,被腦海里反復浮現(xiàn)的畫景惹得臉頰陣陣生熱。
一想到腦海里的人此刻就身在離她一道院墻之隔的地方,大約也正和她一樣躺在榻上,那熱潮更是洶涌不下,在心尖盤桓激蕩。
接連翻來覆去幾次,沈書月忍不住睜開眼睛,一腳蹬開了被衾。
如此將自己放涼了一會兒,終于覺得有些冷颼颼的了,這才松了口氣,將被衾拉起蓋回來,重新闔上了眼。
然而這一闔,那人清挺的鼻梁,深邃的長目,卻又在腦海里一寸寸變得清晰起來。
沈書月干脆擁著被衾坐起了身,手肘撐在立起的雙膝上,煩悶托起腮來。
回想著今夜這虛驚一場,耳邊慢慢回響起今日午后,鄒嬤嬤對她說的話:“耳聽為虛,眼見也未必為實,姑娘最該相信的,是自己的心。
崔郎君走近時,姑娘不自覺戒備退開的那一步,便是姑娘的心給出的提醒。
”
若真像嬤嬤說的這樣,那假使有一個人,她明知他將來可能做了非常可怕的事情,卻仍在遇到危險的時刻不自覺向他靠近,她的心,又想告訴她什么呢?
第30章再掉馬
翌日天蒙蒙亮,輕蘭和鄒嬤嬤照常坐在院子里慢悠悠擇著菜閑聊,等著沈書月睡飽了起來。
眼見隔壁新進了人的宅子天不亮便點起了燈,兩人不禁感慨,這萬里挑一的解元郎還真不是光天資聰穎就能當?shù)?,瞧瞧這用功的勁頭。
望著自家姑娘尚且黑著燈悄無聲息的臥房,輕蘭操心道:“說起來,先前給姑娘請的假就到今日為止,姑娘昨夜也沒提起這事,今日是不是得去書院再給姑娘續(xù)幾日假?上回是說姑娘身體不適要休養(yǎng),下藥那事祝山長也知道內(nèi)情,倒沒什么說的,可都這么些天了,要再沒休養(yǎng)好怕是說不過去,這回還能用什么由頭呢?”
鄒嬤嬤剛好也在想這事,正思索著由頭,硯生匆匆忙忙跑進了內(nèi)院。
硯生:“輕蘭姐姐,鄒嬤嬤,裴郎君來找姑娘……哦不,來找‘郎君’了!”
輕蘭一下緊張起身:“這一大清早的,怎么突然找‘郎君’?”
“姐姐不必緊張,裴郎君只是來問‘郎君’今日去不去上學,說‘郎君’若是去,他就在門口等‘郎君’一道,若不去,他便去書院替‘郎君’請假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