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及至兩案落幕，歷經(jīng)了一場翻天覆地的震蕩，整個汴京朝堂滿目蕭疏，但大昭的天終于亮了。

塵埃徹底落定后的這天，沈書月被禎華公主單獨(dú)邀請去了華寧宮。

雕欄玉砌的水榭三面臨水，池中荷花映日，彩鯉繞影，水榭中央的長案上擺滿了時令瓜果與茶飲點(diǎn)心。

四面紗簾隨著習(xí)習(xí)的夏風(fēng)輕輕拂動，沈書月與禎華公主對坐在長案兩邊，見對面人雖帶著連月忙碌的倦容，眼中卻是神采奕奕。

“早便想著邀你進(jìn)宮一敘，好好招待招待你，與你說說私話，竟是一直到了今日才得閑。

”

沈書月?lián)u頭：“公主在忙大昭的頭等大事，不必掛心我，不過公主要與我說什么話？”

“這第一件事，自然是想親口謝謝你，為大昭做的這一切。

”

沈書月連忙擺手：“我的初衷本是為了自保，擔(dān)不起公主這一句‘為大昭’，況且公主于我亦有大恩，此番是所有人通力合作，少了任何一人任何一環(huán)，決計都無法成功。

”

禎華笑眼看著沈書月，沒有說，其實她還有一句沒謝。

她總覺得，陸修鳴提醒她嚴(yán)查貼身器物一事，實則也是沈書月的交代。

雖不知沈書月究竟從何得知的此事，但她既選擇迂回相告，便是不便透露實情，她也就不多問了。

“不論如何，所有人皆是由你串連到一起，若沒有你，不知大昭的將來會是什么模樣。

”

禎華說著，回想起了去歲的臘月初九。

那日皇弟午睡夢醒，突然跑來華寧宮抱著她大哭，嘴里一直念著“阿姊不要丟下我”。

她問皇弟究竟夢到了什么，可皇弟驚嚇太過，已記不清夢中原委，只記得：“我夢見父皇駕崩了，阿姊為我殺了二哥，然后阿姊也死了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，我聽阿姊的話，努力當(dāng)好大昭的一國之主，將那些貪吏都抓了起來，可不管我怎么努力，阿姊都不會再回來了，阿姊，我不想要皇位，我只想要阿姊……”

她想，未得此幸的大昭，也許就是皇弟這噩夢里的模樣吧。

從回憶中回過神來，禎華給一旁的瑞雪遞了個眼色：“還有第二件事。

”

瑞雪當(dāng)即轉(zhuǎn)頭捧來一只畫匣，打開了匣蓋。

沈書月一眼認(rèn)出裱首，訝然道：“這是我去歲作的那幅浴佛盛景圖？這畫怎么在公主這里？”

“當(dāng)初我不得機(jī)會參政，常只能借著非常手段行事，在父皇面前批評你的畫，實非我本意，我一直想與你致聲歉。

”

沈書月?lián)u頭：“我已知公主真心，自不會將那話放在心上。

”

“但我還是要問你一句，去歲駁了你的畫后，我原曾交代瑞雪，若查證到你與季家并無干系，便將這畫送回御前，只是后來聽說你離京了，這事便擱置了，今日我想當(dāng)面確認(rèn)過你的心意，你當(dāng)初參與遴選，只是為了罪證一事，還是本也有志于此？若你有此心，你本是入選之人，我自該將這畫交還給父皇。

”

沈書月連忙抬手相攔：“我并無此心，公主不必為我奔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