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獨自一人來到了桑海城。
他沒有帶雷鐵山,因為這次行動需要的是隱蔽和偵查,而不是正面沖突。雷鐵山的體型和氣勢太容易引人注目——一個身高超過八尺的壯漢走在街上,恐怕方圓百丈的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。
他換了一身灰色的粗布長衫,腳上蹬著一雙舊布鞋,頭上戴了一頂破舊的竹笠,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走南闖北的普通行商。為了進一步偽裝,他還在腰間掛了一串銅錢和一個裝著干糧的布袋,手里拿著一根作為拐杖的木棍。
桑海城的氣氛比前幾天明顯緊張了許多。城中的街道上多了很多巡邏的秦軍士兵,一些關鍵的路口還設置了檢查站。城墻上也多了幾隊弓箭手,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城外的動靜。
林遠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商人裝束,在城中慢慢轉(zhuǎn)悠,收集情報。
他首先來到了一家他經(jīng)常光顧的茶館。這家茶館的位置很好,位于城中幾條主干道的交匯處,來往的行人很多,消息也最靈通。茶館的掌柜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,說話嗓門大,愛聊天,是天然的情報中轉(zhuǎn)站。
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壺茶和幾樣點心,慢慢聽著周圍的談話。茶館里坐了不少人,有歇腳的腳夫,有談生意的商人,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游方術士的人在角落里低聲討論著什么??諝庵袕浡枞~的清香和點心的甜味,窗外的陽光透過半卷的竹簾照進來,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暖黃色的光斑。
旁邊一桌的幾個商人正在低聲議論。
你聽說了嗎?城里來了幾個陰陽家的人。
陰陽家?他們不是一直在咸陽嗎?
聽說這次來的不是普通的陰陽家弟子,而是星魂大人親自帶隊。那個商人壓低聲音。星魂可是陰陽家的左護法,實力深不可測。
林遠心中一凜。星魂——這個名字他在前世看秦時明月的時候非常清楚。星魂是陰陽家的核心人物之一,雖然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少年,但實際上擁有極為恐怖的術法修為。他擅長聚氣成刃,可以將內(nèi)力凝聚成鋒利的劍氣,威力驚人。
如果星魂真的來了,那麻煩就大了。
另一個商人說道。據(jù)說他們是來找什么人的。城中的秦軍已經(jīng)配合他們在挨家挨戶搜查了。
找誰?
誰知道呢。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。昨天城中的牢房里又多了幾十個被抓的人,都是疑似與墨家有關系的。
林遠皺了皺眉。陰陽家的手段比秦軍更加殘酷。秦軍至少還講究一些程序,而陰陽家的人則完全不在乎這些。他們可以隨意使用咒術來審訊嫌疑人,被審訊的人往往會在精神上遭受巨大的折磨。據(jù)說陰陽家有一種名為噬魂咒的術法,可以直接侵入人的意識,把內(nèi)心最深處的秘密翻出來。被施以噬魂咒的人即使存活下來,精神也會受到不可逆轉(zhuǎn)的損傷,很多人從此變得瘋瘋癲癲,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生活中。
他喝完茶,離開了茶館,前往趙平的一個秘密聯(lián)絡點。
趙平已經(jīng)在聯(lián)絡點等候了。聯(lián)絡點是一間不起眼的裁縫鋪,位于城西一條偏僻的巷子里。裁縫鋪的老板是趙平早年收買的一個線人,鋪子的后間有一個隱蔽的地下室,可以用來秘密談話。看到林遠,他立刻迎了上來,將他引到了地下室中。
地下室的面積不大,只有十來平方,一張矮桌,兩把竹椅,一盞油燈。趙平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,眼下有著深深的黑眼圈,嘴唇干裂,像是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過。
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嚴重。趙平的臉色很不好看。星魂不只是來搜查墨家的。他真正的目標是追查一種異常的能量波動。
異常的能量波動?
趙平點了點頭。陰陽家有一種特殊的術法,可以感知到不尋常的能量。據(jù)說幾天前,桑海城附近出現(xiàn)了一股非常強烈的能量波動,這股能量不屬于任何已知的武學或者術法體系。陰陽家的人認為,這可能是一種來自異世界的力量。
林遠心中一驚。這股能量波動很可能是他布置陣法時釋放出來的。雖然他已經(jīng)盡量控制了能量的外泄,但在這個世界中,任何修仙者的能量波動都是非常罕見的,很容易被敏感的人察覺到。
趙平點了點頭。星魂現(xiàn)在在哪里?
趙平說道。他在城中的一座府邸中駐扎,名義上是秦國的使者。但他這幾天一直在城外活動,似乎在尋找能量波動的來源。他白天的時候會帶人在城外的山區(qū)和海邊搜索,晚上則回到府邸中閉關修煉,恢復白天消耗的內(nèi)力。他手下的陰陽家弟子被分成了三組,分別在城東、城西和城北設置了三個感知點,用一種特殊的陣法來監(jiān)測方圓數(shù)十里內(nèi)的能量變化。這種陣法的覆蓋范圍很廣,但精度不高,只能感知到大范圍的異常,無法精確定位。
林遠沉思了一會兒。他必須想辦法引開陰陽家的注意力,不能讓他們找到海心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