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座。付款,取票。那張薄薄的、帶著機器余溫的車票攥在手里,卻感覺不到絲毫踏實。
距離發(fā)車還有五十分鐘。
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。
我縮在候車大廳最角落、燈光最黯淡的塑料椅上,身體盡量蜷成一團,用破舊外套的領子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、神經質地掃視著四周的眼睛。
人漸漸多了起來。帶著孩子的婦女,背著大包小包的民工,打著哈欠的年輕情侶……喧囂的人聲本該帶來一絲安全感,此刻卻只讓我更加煩躁和恐懼。
人越多,氣味越混雜,那潛藏的骨湯香氣就越發(fā)難以分辨,也越發(fā)讓我疑神疑鬼。
一個穿著深藍色保潔服的大媽推著清潔車緩緩經過。
車上的消毒水氣味濃烈刺鼻。
當她靠近我所在的角落時,那刺鼻的消毒水味中,似乎……似乎夾雜著一絲極其熟悉的、溫潤的油脂香?我的胃猛地一抽,身體瞬間僵硬,手指死死摳進塑料椅的邊緣,指甲幾乎要折斷。
目光死死盯住那輛清潔車,仿佛里面藏著什么洪水猛獸。
大媽毫無察覺,慢悠悠地拖走了地上的一個煙頭,推著車漸漸遠去,那絲若有若無的香氣也隨之消散。
是幻覺嗎?還是……柳姨的觸角,真的已經延伸到了這里?無處不在?
冷汗再次浸透后背。我猛地低下頭,將臉深深埋進膝蓋,試圖隔絕這令人窒息的環(huán)境。
然而,就在低頭的瞬間,我的目光掃過自己緊握車票的左手手背。
一道極其細微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色劃痕。
像被什么極其鋒利的東西輕輕蹭過,只破了點表皮,微微泛著紅。
什么時候弄的?爬消防梯時?還是在巷子里狂奔被什么東西刮到?完全沒印象。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!這本來微不足道的小傷,在此刻卻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腦海!
昨晚!老王!他捧著搪瓷碗的手劇烈顫抖時,碗里那濃稠如脂的奶白色湯汁濺出來了幾滴。
當時似乎有幾滴落在了我腳邊的地上?
難道…難道其中有一滴極其微小的濺到了我的手背上?
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噬心!我猛地將手背湊到眼前,鼻尖幾乎要貼上去!瘋狂地嗅!
汗水、灰塵、鐵銹味,還有…還有一絲。
一絲極其微弱、卻異常頑固的溫潤醇厚的油脂香氣。
正是那骨湯的香氣,它像活物一樣,牢牢附著在那道細微的劃痕上,滲入了皮肉。
不是幻覺!不是臆想!它就在這里!在我身上!柳姨的“標記”!那“香氣”的源頭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