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再僅僅是一個印記,它更像是一個正在緩慢蘇醒的活物,通過我的皮膚,向我的內(nèi)部滲透它的存在。
這一夜,我?guī)缀鯖]睡。
任何細(xì)微的聲響都讓我驚跳起來。
后背上那枚印章的“存在感”達到了頂峰,它不再只是刺癢或冰涼,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,仿佛有什么東西正趴在我的背上,將全部的重量和冰冷的意念,都壓了下來。
天快亮的時候,我在極度的疲憊中陷入一種半昏迷的狀態(tài)。
迷迷糊糊間,我好像站在一間空曠的教室里,四周是模糊的黑板和老舊的木質(zhì)課桌椅。
一個戴著寬邊眼鏡、背影消瘦的男人站在講臺上,正用那種工整的字體在黑板上寫著板書。
他寫得很慢,很用力,粉筆與黑板摩擦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聲音。
然后,他停了下來,緩緩地,緩緩地轉(zhuǎn)過身。
我沒有看到他的臉,因為我的視線,不由自主地,落在了他拿著粉筆的右手上。
那右手的手指,沾滿了暗紅色的、像是尚未干透的印泥。
他抬起手,朝著我,慢慢地,做出了一個蓋印的動作。
我猛地驚醒,窗外已經(jīng)大亮。冷汗浸透了睡衣。我下意識地摸向后背。
指尖傳來的觸感讓我瞬間僵住。
那枚印章似乎凸起得更加明顯了。
而且,皮膚的溫度,在以印章為中心,向四周擴散一種不祥的冰涼。
我走到書桌前,顫抖著翻開昨晚那本物理練習(xí)冊。
那行紅色的解題步驟下面,又多了一行新的字跡,依舊是那種工整的老式字體,用的是同樣的紅墨水:
“你的進度,太慢了?!?/p>
它不滿意。
它開始催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