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以后,宿舍氣氛徹底變了。
王曉和李麗雖然不再說我瘋了,但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疏離,她們盡可能不和我單獨待在宿舍。
而蘇晴,白天的蘇晴,對此一無所知,只是莫名地覺得我們都在躲著她,眼神一天比一天委屈和迷茫。
我試過換宿舍,輔導員卻以為我們是鬧矛盾,讓我先溝通適應。
我也試過十點前離開宿舍,但無論我在圖書館、自習室,甚至躲在操場的角落,一到那個時間點,我總能隱約聽到那尖細的哼唱聲,像蒼蠅一樣在耳邊繞,甩都甩不掉。
今晚,我縮在自己的椅子上,眼睛死死盯著墻上的鐘。
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,像踩在我的心臟上。九點五十八分。
蘇晴正在陽臺晾衣服,哼著流行歌,一切正常。
九點五十九分。
我呼吸急促起來,手心全是冷汗。
我為什么要坐在這里?我應該跑的!可是我的腿像灌了鉛,一種莫名的力量把我釘在了椅子上。
十點整!
“鐺——”
鐘聲響起。
陽臺上的歌聲戛然而止。蘇晴的身影定住了。
幾秒鐘后,她緩慢地、極其緩慢地轉過身,那張臉,在月光和室內燈光交織下,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珠,直直地鎖定了我。
她一步一步走進來,沒有去拿她抽屜里那把舊木梳,而是徑直走到我面前。
停下。
她看著我,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出一個僵硬的、非人的弧度。
然后,她抬起手,將一件東西,輕輕放在了我顫抖的膝蓋上。
是那把暗紅色的舊木梳。
觸感冰涼,滑膩。
我下意識地低頭,看見自己的手,不知何時,已經(jīng)抬了起來,正緊緊地、仿佛自有意志般地,握住了它。
梳齒硌著掌心,傳來細微的刺痛。
哼唱聲,再次響起,這一次,似乎……離得更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