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上賬本,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這個王強,從少年到中年,惡習非但沒改,反而變本加厲,只是形式不同了。
他就是“學垢”完美的寄生目標之一。
他在這片滋養(yǎng)罪惡的土壤里,活了這么多年。
必須找到他!也許他知道更多,也許他本身就已經(jīng)……
就在這時,地窖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。
我猛地抬頭。
一個高大、佝僂的身影,堵住了洞口。
逆著光,看不清臉,只能看到一個輪廓,散發(fā)著濃烈的機油和汗臭味。
那人手里,似乎拎著一根鐵棍。
“誰他媽在下面動老子東西?”一個沙啞、粗魯?shù)穆曇艉鸬?,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?/p>
是王強?!
我心臟幾乎跳出喉嚨,手電筒的光束顫抖著打過去,勉強照亮那人一部分面孔——一張被酒精和歲月侵蝕得粗糙油膩的臉,眼神渾濁而兇狠。
他看到了我手里的賬本,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無比:“小兔崽子,把東西放下!”
他作勢就要沖下臺階。
完了!我下意識地后退,脊背撞在冰冷潮濕的墻壁上,無路可退。
口袋里的銅鈴和穢骨冰冷刺骨。
胸口的黑手印,灼熱與冰寒交織,劇烈地搏動著。
就在王強踏下第一步的瞬間,地窖里毫無征兆地刮起一陣陰風,帶著垃圾場那股熟悉的、腐爛的甜腥氣。
堆在角落的爛麻袋里,傳來一陣細微的、像是很多指甲在刮撓硬物的聲音。
王強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臉上的兇狠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恐懼取代,瞳孔放大,死死盯住我身后的黑暗角落,嘴唇哆嗦著,像是看到了什么比鬼還可怕的東西。
“它……它來了……又來了……”他喃喃著,手里的鐵棍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整個人篩糠似的抖起來。
陰風更盛,那股惡臭幾乎令人窒息。
我緊緊攥著銅鈴,感覺到那截穢骨在口袋里劇烈震動,冰得我手指發(fā)麻。
下一個……難道不是我?而是……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