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大的空間里擠了四五張麻將桌,煙霧繚繞,燈光昏暗。
賭徒們大多面目模糊,眼神要么貪婪,要么麻木。
我的闖入引來幾道漠然的掃視,隨即又回到了牌桌上。
我緊張地掃視著,尋找目標。
很快,在靠里的一張桌子旁,我看到了他——一個穿著皺巴巴polo衫、頭發(fā)油膩稀疏的中年男人,手指上確實戴著一枚褪色的金戒指。他正眉頭緊鎖地摸牌,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牌運。那張臉,與“問穢”煙霧中看到的模糊影像逐漸重合。
李建。是他。
我正猶豫著該如何接近,是直接上前,還是再觀察。
突然,李建猛地將手里的牌狠狠拍在桌上!“操!又點炮!今天真他媽邪門了!”他暴躁地推開椅子,站起身,嘴里罵咧咧地朝廁所方向走去。
機會!我悄悄跟了上去。
廁所更是污穢不堪,小便池泛著黃漬,地上濕滑。
李建站在小便池前,背影佝僂。
我站在他身后,心臟狂跳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該怎么開口?說你當年欺負的同學變成鬼來找你了?
就在這時,我胸口的黑手印毫無征兆地劇痛起來,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。
與此同時,廁所里那盞昏黃的燈泡,猛地開始劇烈閃爍,明滅不定。
李建也感覺到了異常,罵罵咧咧地抬起頭:“媽的,燈又壞了。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在那閃爍不定的燈光下,斑駁骯臟的墻壁上,緩緩浮現(xiàn)出一個濕漉漉的、歪歪扭扭的字跡,像是有人用沾滿污水的手指寫下:
“欠我的,該還了?!?/p>
字跡的顏色暗紅,像是凝固的血。
李建的眼睛瞬間瞪圓,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,嘴唇哆嗦著,手指顫抖地指著墻壁:“誰……誰他媽搞鬼?!”
燈光還在瘋狂閃爍。
墻壁上的字跡旁邊,又慢慢滲出了更多的痕跡——一個被踩扁的飯盒輪廓,一把斷裂的口琴影子,都是周小兵日記里被毀掉的東西!
“啊——!”李建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尖叫,褲襠瞬間濕了一片,騷臭味彌漫開來。
他像是見了鬼一樣,連滾爬爬地沖出廁所,連褲子拉鏈都顧不上拉,瘋了一般撞開棋牌室的門,消失在夜色里。
廁所里,燈泡停止了閃爍,恢復了昏黃。
墻上的字跡和圖案也如同被蒸發(fā)一樣,迅速淡化、消失,只留下原本的污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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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僵在原地,渾身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