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頭聲陡然變得急促、尖銳,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嘲弄和憤怒。
它根本就不接受這拙劣的“祭祀”。
它厭惡這種虛偽的“懺悔”。
我們自以為是的“安撫”,徹底激怒了它。
混亂中,不知是誰絆倒了,撞翻了那個(gè)放著木盒和“祭品”的淺坑。
桐木盒子滾落開來,里面的信件、文具散落一地。
那件仿制的舊校服領(lǐng)巾,被一只慌亂的腳踩過,沾滿了泥濘。
嘶啦!
一聲格外響亮、刺耳的梳刮聲,如同最后的通牒,壓過了所有的哭喊和混亂。
然后,一切聲音戛然而止。
梳頭聲停了。
哭喊聲也漸漸平息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啜泣。
月光重新灑落,照亮了狼藉的現(xiàn)場——滿地散落的“祭品”,驚魂未定、狼狽不堪的人群,以及……
以及那棵在月光下沉默矗立的老榕樹。
它看起來和之前沒什么不同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有什么東西,已經(jīng)徹底改變了。
我們愚蠢的嘗試,非但沒有求得安寧,反而可能撕開了最后一道束縛它的枷鎖。
它不再滿足于在夢中低語,在暗處凝視。
接下來,它會做什么?
那場荒誕而失敗的“祭祀”之后,校園徹底沉入了一片死寂的泥沼。
不是沒有聲音,而是所有的聲音——讀書聲、交談聲、甚至腳步聲——都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,失去了活氣。每個(gè)人走路都低著頭,眼神躲閃,不敢與任何人對視超過一秒,仿佛視線本身就會引來不祥。
班長不見了。
第二天早自習(xí),他的座位就一直空著。
老師蹙眉詢問,無人應(yīng)答。
下課鈴響,他的書包還塞在桌肚里,半瓶沒喝完的水立在桌上,仿佛主人只是暫時(shí)離開。
但我們都心知肚明,他不會回來了。
沒有人公開談?wù)撍南?,就像之前對待孫宇一樣。
但這一次,沉默中彌漫的不僅僅是恐懼,還有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絕望。
連最后試圖組織反抗的人都消失了,我們還能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