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紙人之詛 四（第2頁）

巷子很窄，沒有路燈，只有兩旁住戶窗戶里透出的零星燈光，勉強照亮腳下坑洼不平的路面。

我?guī)缀跏瞧林粑鼪_了進去，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。

跑到一半，我猛地剎住了腳步。

巷子前方，一個垃圾桶旁邊，蹲著一個人影。

看背影，那寬厚的肩膀，那件藍色的運動外套是張強！

他還活著！

“張強！”我?guī)缀跏菐е耷缓傲顺鰜?，沖了過去。

他背對著我，肩膀一聳一聳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。

地上，似乎散落著一些白色的、碎片狀的東西。

“張強！快走！它們追來了！林曉茹她……”我跑到他身后，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。

我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
我看到了他面前地上的東西。

那不是垃圾。

那是一堆被撕得粉碎的、粗糙的白紙和竹篾。

而在那堆碎屑中間，躺著一個基本完成的、一尺來高的紙人。那紙人穿著藍色的運動外套？

臉上，用紅色的筆，歪歪扭扭地畫著眼睛、鼻子、嘴巴……

那張臉，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，越來越像張強自己。

而蹲著的“張強”，此時緩緩地、用一種極其僵硬的、仿佛關(guān)節(jié)缺油的姿勢，轉(zhuǎn)過了頭。

我看到了一張臉。

一張正在“融化”的臉。

他的皮膚失去了活人的光澤和質(zhì)感，變得像是浸了水的宣紙，蒼白，浮腫，隱隱透出下面紙張的紋理。

他的眼睛，那原本屬于張強的、帶著點桀驁不馴的眼睛，此刻正一點點失去神采，瞳孔擴散，邊緣開始泛起一種粗糙的、用紅顏料勾勒的痕跡……

他的嘴角，像提線木偶一樣，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，向上揚起，形成一個與周宇軒臉上如出一轍的、僵硬而詭異的“笑容”。

他看著我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如同紙張摩擦的聲音。

“你來啦。”他（它？）的聲音干澀、斷續(xù)，完全不像是人類能發(fā)出的，“我就快做好了?！?/p>

我驚恐地后退，視線落在他那雙正在地上“工作”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