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茹猛地將我往門外一推,自己卻轉(zhuǎn)身,用后背死死抵住了那扇剛剛打開的側(cè)門。
夜風(fēng)呼嘯著灌入,吹得她單薄的校服獵獵作響,也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(fā),露出那雙決絕到近乎燃燒的眼睛。
“跑!”她對我嘶吼,聲音在風(fēng)中被撕扯得變形,“別管我!去找張強他們!快!”
我被她推得踉蹌?chuàng)涑鲩T外,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全身。
回頭望去,門內(nèi)大廳已被粘稠的黑暗吞噬,只能隱約看到林曉茹抵在門上的背影,以及她手中再次亮起的、那點微弱得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定魂燈光芒。
光芒邊緣,似乎有無數(shù)蒼白的、紙張構(gòu)成的手臂在陰影中蠕動,試圖突破那層薄弱的屏障。
樓梯拐角處,那穿著暗紅紙官袍的正主,依舊咧著猩紅的大嘴,無聲地“看”著這一切。
它手中的殘破紙人,被它隨意地丟棄在地,像扔掉了無用的垃圾。
不能留她一個人。
這個念頭剛升起,我就看到林曉茹身體劇烈一晃,她手中的紙燈籠光芒急劇暗淡,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擠壓。
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,鮮紅的血珠滲出,她快速在那張畫著符咒的紙頁上涂抹著,口中念誦的聲音越來越急,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“走?。 彼俅闻ゎ^對我吼道,嘴角已經(jīng)滲出了一縷血絲。
我心臟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,理智告訴我必須搬救兵,留下就是一起死。
我猛地轉(zhuǎn)身,朝著校外的方向發(fā)足狂奔。
夜晚的校園空曠得可怕,路燈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斑,像是為某種非人之物鋪設(shè)的道路。
張強!李靜!還有另外三個男生!我必須找到他們!
我一邊跑,一邊顫抖著手掏出手機,首先撥打了張強的號碼。
聽筒里傳來的,只有冗長而冰冷的忙音。
無人接聽。
一種不祥的預(yù)感如同冰水澆頭。
我又依次撥打李靜和另外三人的電話,結(jié)果一模一樣——全部無人接聽。
他們都出事了嗎?
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我的心臟,越收越緊。
我不敢停下,憑著記憶朝著離學(xué)校最近的張強家跑去。
他家就在學(xué)校后街的老居民區(qū),穿過一條小巷就是。
巷子很窄,沒有路燈,只有兩旁住戶窗戶里透出的零星燈光,勉強照亮腳下坑洼不平的路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