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意識,我那微弱得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的意識,在這一刻,被一種無法言喻的、源自靈魂本能的恐懼,猛地攥緊!
不……不要……
不要讓我看見!
不要讓我看見那張臉!
抬起的動作,停住了。
就停在,即將完全暴露那空白面容的臨界點。
那片沒有嘴唇的平坦皮膚下,細(xì)微的褶皺再次蠕動起來。
一個無聲的,卻比任何驚雷都更具穿透力的意念,如同最鋒利的冰錐,直接刺入我即將崩散的意識核心:
“下一個就快來了。”
嗡——
大腦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徹底斷裂了。
最后一絲光線從視野里抽離,無盡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實質(zhì),從四面八方涌來,將我最后一點微弱的意識,徹底吞沒。
陽光,再次透過窗簾的縫隙,刺在我的眼皮上。
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溫暖感,包裹著我。
我還能感覺到陽光?
意識,像散落的沙粒,開始緩慢地、艱難地重新匯聚。
我……沒死?
我還……存在著?
狂喜只持續(xù)了一瞬,如同投入冰湖的火柴,瞬間熄滅。
因為,我“感覺”不到我的身體了。
不是夢魘的那種麻痹,而是一種徹底的“空缺”。
我像一個被剝離出來的、純粹的意識體,被塞進了一個容器里。
我的“視野”,不再是透過眼睛,而是一種三百六十度的、冰冷的全景。
我能“看”到身下躺著的床,看到旁邊緊閉的衣柜門,看到窗外明亮的天空。
但這一切,都隔著一層紅色的濾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