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一切,都隔著一層紅色的濾鏡。
一片揮之不去的、暗沉的猩紅。
我試圖轉(zhuǎn)動“視線”,向下。
我看到了。
我看到“我”正從床上坐起來。
動作有些微的僵硬,但很快變得流暢自然。
“我”走到那面穿衣鏡前。
鏡子里,映出一張臉。
是我的臉。
五官一模一樣,甚至連眼角那顆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。
只是,那張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。眼神平靜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,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、死氣沉沉的漠然。
鏡子里的“我”,抬起手,動作輕柔地,撫摸著身上那件紅肚兜。
指尖劃過那對鴛鴦呆滯的眼睛,帶著一種近乎眷戀的溫柔。
然后。
鏡子里那張屬于“我”的臉,嘴角極其緩慢地,再次向上彎起。
露出了一個和昨夜夢中,一模一樣的。
怪異。僵硬。冰冷。
的微笑。
她(它?)看著鏡中的自己,或者說,看著鏡中這件剛剛完成的“作品”。
一個無聲的念頭,如同最終判決,在我這個被囚禁的意識旁清晰地響起,帶著一絲滿意的余韻:
“該準(zhǔn)備,下一個了?!?/p>
而我,那件被穿在“她”身上的、繡著鴛鴦的紅色肚兜,只是靜靜地貼著這具不再屬于我的軀殼,感受著那下面?zhèn)鱽淼?、模擬著心跳的、緩慢而冰冷的搏動。
我的世界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,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