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說什么!”他放下缸子,聲音沉了幾分,“哪有什么不干凈!你們這些學(xué)生,就是學(xué)習(xí)壓力大,整天胡思亂想!晚上不好好睡覺,瞎琢磨什么!”
他的否認太快,太生硬,反而顯得欲蓋彌彰。
“可是…對門王鵬他…”
“王鵬那是他自己神經(jīng)衰弱!已經(jīng)換宿舍了!”他不耐煩地打斷我,揮揮手,“去去去,該干嘛干嘛去,別在這兒傳播封建迷信!”
他轉(zhuǎn)身作勢要去調(diào)電視,明顯不想再談。
但我看到了。
就在他剛才放下搪瓷缸子,身體前傾的那一刻,他挽起的袖口下方,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——
幾道清晰的、暗紅色的指痕。
那不是擦傷,不是碰撞的淤青。
那是指印。纖細,扭曲,像是被一個力量極大、但手骨異常柔軟的人,或者…東西,死死攥住過手腕留下的痕跡。
指痕的邊緣已經(jīng)發(fā)紫,顯然是不久前才造成的。
我的呼吸驟然停止。
他也被“接觸”過?
他知情!他一定知情!他在隱瞞!
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蒙在鼓里的憤怒交織在一起,讓我?guī)缀跏Э亍?/p>
我想揪住他的衣領(lǐng)逼問,想把那張染血的紙條拍在他臉上。
但殘存的理智拉住了我。
他手腕上的指痕,王鵬的警告,昨夜那東西對燈光的矛盾反應(yīng),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龐大、更危險的謎團。
管理員的態(tài)度表明,官方渠道,或者說,成年人的世界,對此是回避的,甚至是默許的?
逼問他,很可能什么也得不到,反而會打草驚蛇,讓我自己陷入更危險的境地。
我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,低下頭,含糊地應(yīng)了一聲:“可能是我沒睡好吧,對不起老師,打擾了?!?/p>
說完,我不再看他,轉(zhuǎn)身快步離開了管理員室。
走出那扇門,陽光再次籠罩全身,我卻感覺比在昏暗的走廊里更加寒冷。
回到四樓,經(jīng)過自己宿舍門口時,我沒有停留。
我的目光死死盯向走廊的盡頭——昨夜那個無面身影坐著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