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目光死死盯向走廊的盡頭——昨夜那個無面身影坐著的地方。
那里空蕩蕩的,只有灰塵在光線中飛舞。
但我仿佛能看到,在肉眼不可見的維度,某種“閱讀”正在進行。
王鵬可能已經(jīng)是其中一頁,而我,是等待被翻開的新章節(jié)。
我慢慢走過去,腳步沉重。
水泥地面冰冷堅硬。
在走廊盡頭,墻壁與地面的夾角處,我蹲下身。
那里,有一小片不起眼的、顏色略深于周圍地面的痕跡。
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干涸后留下的印記,暗褐色,邊緣不規(guī)則。
而在那印記旁邊的墻根下,我看到了另一樣東西。
半片指甲。
人類的指甲,帶著一點點撕扯下來的皮肉,已經(jīng)干癟發(fā)黑。
它靜靜地躺在灰塵里,像一個小小的、殘酷的注腳。
是王鵬的嗎?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站起身,后退幾步,背靠著冰冷的墻壁,緩緩滑坐在地上。
管理員手腕的指痕,王鵬染血的警告,墻根下的指甲碎片……
恐懼不再是黑夜中突如其來的驚駭,它變成了某種更沉重、更無處不在的東西。
像濕透的棉被,一層層裹上來,冰冷,窒息。
我知道,他就在某個地方。
也許就在下一片陰影里,捧著那本以我的臉龐為封皮的“書”,無聲地等待著。
等待光線合適。
等待翻頁。
夜晚,還會來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