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她說我吃了她丈夫 上（第1頁）

南洋的雨，總是來得又急又猛，帶著一股子腥氣，不是海腥，更像是某種陳年木頭和濕土混合在一起，漚爛了的味道。

飛機著陸時，外面就是這么一片灰蒙蒙的水世界。

我叫林默，來這所謂南洋島國留學(xué)，圖個便宜，也圖個離家遠(yuǎn)點。

接機的學(xué)長操著口音濃重的華語，一路都在渲染本地生活費如何高昂，直到我說已經(jīng)租好了房子，他才詫異地閉了嘴，半晌，才吭哧一句：“哪里的？”

“青龍巷，十九號?！蔽铱粗嚧吧蠙M流的雨水，答得心不在焉。

學(xué)長猛地踩了腳剎車，幸虧車速慢?！澳堑胤健阕獾?？”他臉色有些發(fā)白，“怎么找到的？”

“網(wǎng)上，價格只有市價三分之一?！蔽肄D(zhuǎn)過頭，看他，“有問題？”

“沒，沒……”他重新發(fā)動車子，眼神卻躲閃起來，“就是……那一片老房子，年頭久了，有點……有點潮。你一個人，注意安全?！?/p>

他說得含糊，我也沒細(xì)問。初來乍到，有個落腳地就不錯了，哪還挑三揀四。

車子在狹窄的巷口停下，雨勢稍歇。

青龍巷，名頭響亮，內(nèi)里卻逼仄潮濕，兩旁的南洋騎樓墻面斑駁，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，濕漉漉的空氣里，那股子腥氣更重了。

十九號是一棟獨立的舊公寓樓，樣式古怪，像是中西合璧失敗了的產(chǎn)物，墻皮大塊大塊地剝落，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塊。

房東是個干瘦的印度裔老頭，叫拉杰，幾乎不說話，收了我三個月的租金，遞過來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鑰匙，指了指三樓最里面的那扇門，便匆匆走了，仿佛多待一秒都會染上晦氣。

房子比我想象的還大，也還破敗。高大的天花板，吊扇轉(zhuǎn)動時發(fā)出吱呀呀的呻吟，像老人遲暮的嘆息。

家具都是沉重的深色木頭，邊角磨損得厲害，空氣里漂浮著灰塵和霉變的味道。

唯一的好處是那個臨街的陽臺，鑄鐵的欄桿，同樣銹跡斑斑。

收拾到半夜，累得幾乎散架，倒在硬邦邦的木床上，卻怎么也睡不著。

陌生的環(huán)境，濕熱的空氣，還有窗外不知名蟲豸的嘶鳴，攪得人心煩意亂。

就在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，一個聲音，穿透淅瀝的雨聲和蟲鳴，清晰地鉆進(jìn)了耳朵。

那是一個老婦人的聲音，用一種我勉強能聽懂的閩南語方言，拖著長長的、哀戚的調(diào)子，反復(fù)呼喚：

“阿明——回來哦——阿明——回來吃飯哦——”

聲音蒼老，嘶啞，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凄涼，在寂靜的深夜里，一下下刮擦著人的耳膜。

我打了個寒顫，從床上坐起，循著聲音走到陽臺邊，悄悄掀開厚重的絨布窗簾一角。